第349章 海陆并重(1/2)
临安皇宫,朝会的气氛从未如此凝重。
五更天的天色还是深青色的,太和殿内却已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异常——皇帝已经连续三日未上朝,今日突然召集群臣,必有大事。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长唱,萧承烨从侧殿走出,登上龙椅。他身穿明黄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在珠玉垂旒后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肃杀之气却穿透珠帘,笼罩了整个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山呼之声震得殿梁微颤。
“平身。”萧承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今日朝会,议三事:弗拉维亚通牒、东海海防、大陈岛去留。诸卿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右都御史刘秉忠便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弗拉维亚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其所谓通商、租借,实为蚕食我国土之第一步。若今日让出舟山,明日便要福州,后日便要临安!此事断不可应!”
户部尚书陈启年却持不同意见:“刘大人所言虽有理,然我朝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去岁黄河决口,今春江南蝗灾,处处需钱粮赈济。若此时与弗拉维亚开战,军费从何而出?且铁甲舰之威,赵提督密报已言明:射程八里,船坚炮利。我水师战船最大火炮射程不过三里,如何与之抗衡?”
“陈尚书是主张割地求和了?”兵部侍郎张岳冷笑,“当年北狄南下,也有人主张割让燕云十六州以换太平。结果如何?国土一旦割让,民心士气尽失,敌寇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张侍郎慎言!老夫何曾说要割地求和?”陈启年面红耳赤,“老夫是说,当暂避锋芒,韬光养晦。先应其通商之请,争取时间整顿军备。待国力恢复,再图反击!”
“韬光养晦?弗拉维亚会给时间吗?”一直沉默的左相秦文正终于开口,这位三朝元老须发皆白,声音却洪亮如钟,“老臣昨夜细读赵振海、林昭仪两份密报,发现一个关键:弗拉维亚舰队此番动作,非为求财,实为试探。试探我朝底线,试探我水师虚实,更在试探……大陈岛之秘。”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大陈岛的存在,朝中只有少数重臣知晓。那是皇帝力排众议支持林晚夕建立的蛊术研发基地,更是应对弗拉维亚“非对称威胁”的秘密武器。如今被秦文正当廷点破,许多不明就里的大臣面面相觑。
萧承烨神色不变:“秦相继续。”
“老臣以为,弗拉维亚真正忌惮的,并非我传统水师,而是大陈岛所研之海蛊之术。”秦文正缓缓道,“舟山神异事件,他们必然已获情报。铁甲舰虽坚,却惧腐蚀;火炮虽利,却难防无形之蛊。故此番施压,真实目的乃逼我交出大陈岛,或至少停止蛊术研发。”
工部尚书王世仁出列:“秦相所言极是。然老臣有一问:蛊术虽奇,终非正道。我堂堂天朝,当以正兵克敌,岂能倚重巫蛊之术?且蛊术研发耗资巨大,成果却未可知。若将同等银两用于打造新式战船、购买西洋火炮,岂不更为稳妥?”
“王尚书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竟是翰林院侍读沈昭。这位年轻的文臣素来以博学着称,深得皇帝信任,“下官曾随林昭仪赴舟山,亲见蛊术之效。蚀金蛊可在三日内蚀穿三寸铁板,感应藤壶可百里传讯,预警蛊可提前感知敌舰动向——此皆非西洋火器可比。且弗拉维亚之所以强,强在其‘奇技淫巧’。我以蛊术制之,正是以奇对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荒谬!”礼部侍郎周明德斥道,“巫蛊之术,向来为礼法所禁!前朝巫蛊之祸,株连数万人,殷鉴不远!如今竟要将国运系于此等邪术,岂不令天下士人寒心,令祖宗蒙羞?”
殿内顿时分为数派:主战派与主和派、重蛊派与轻蛊派、海防派与陆防派,争论不休。
萧承烨静静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叩。待争论稍歇,他缓缓开口:“诸卿所言皆有道理。但朕有一问:若弗拉维亚要的不仅是舟山,不仅是通商,而是要整个东海,要我西凉永为海上附庸,诸卿又当如何?”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朕昨夜观星,见紫微垣有异动,主星晦暗,客星犯境。”萧承烨站起身,珠玉垂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此天象,三百年前北狄破关时曾现,一百五十年前西蛮入侵时亦曾现。如今再现,意味着什么?”
他走下御阶,在百官面前踱步:“意味着西凉又到了存亡之际。只是这一次,威胁不是来自草原戈壁,而是来自茫茫大海。”
“陛下……”秦文正欲言。
萧承烨抬手制止,继续道:“朕登基六载,内平藩乱,外御北狄,自以为可保江山稳固。然今始知,时代已变。西洋诸国凭借坚船利炮,已征服四海。弗拉维亚不过其一,其背后还有英格伦、法兰西、荷兰诸国,皆虎视眈眈。若我西凉仍固守陆权,无视海权,不出十年,必为列强分食。”
他停在巨大的东海海图前——这是昨夜命人连夜挂上的,上面标注着弗拉维亚舰队活动轨迹、大陈岛位置、各港口防务。
“故朕今日定策。”萧承烨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群臣,“西凉之国策,当从今日起转为:巩固陆权,开拓海权。海陆并重,方是长久之道。”
“海陆并重?”陈启年喃喃重复。
“正是。”萧承烨回到龙椅前,却不坐下,而是站立宣旨,“即日起,成立东海海防总署,朕亲任总督。下设四司:水师司,由赵振海统辖,负责传统水师战备;研发司,由林晚夕统辖,负责蛊术及新式海战武器研发;海疆司,由秦文正兼领,负责沿海卫所布防、渔民组织、海上情报网络;外联司,由沈昭暂代,负责联络琉球、吕宋等海上力量,构建抗弗联合阵线。”
这道旨意如石破天惊。皇帝亲任海防总督已是罕见,让后宫嫔妃执掌研发司更是闻所未闻。
“陛下!”周明德跪地泣谏,“林昭仪虽有功于社稷,然女子干政,祖制不容啊!且研发司关系国防机密,岂能交予后宫……”
“祖制?”萧承烨冷笑,“周爱卿可知,太祖开国时,曾用女将秦红玉统领水师,大破陈友谅于鄱阳湖?可知太宗北伐时,军械监正使为女匠欧阳氏,其所改良之神臂弓,射程增三成?祖制从未禁女子为国效力,只是后世儒生曲解经义,自缚手脚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且林昭仪在大陈岛之成就,诸卿或许不知。朕可告知一二:其所研发之腐蚀炸弹,已可在百丈内蚀穿铁甲;所培育之预警蛊虫,可提前两个时辰感知敌舰动向;所设计之蛊术战法,在模拟推演中,可令铁甲舰战力折损四成。此等功绩,朝中哪位大臣可比?”
无人应答。
“至于研发司机密,”萧承烨看向一直沉默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将由锦衣卫与内厂共同监管,所有人员需经三层核查。泄密者,诛九族。”
陆炳出列,单膝跪地:“臣领旨。”
萧承烨继续颁旨:“第二,调整赋税。加征海防特别税,专款专用,为期五年。但江南遭灾三县免税三年,其余受灾地区减税三成。户部需在旬日内拟定细则,既要筹得军费,亦不可伤民本。”
陈启年松了口气:“臣遵旨。”
“第三,改革科举。明年春闱加设‘格物科’,考算术、天文、地理、机械。各地书院须增设相关课程。工部、钦天监需协同拟定考题。”
这一条又引起骚动。科举改制事关天下士子前程,比海防更牵动文官集团神经。
“陛下,科举取士乃国家抡才大典,岂可轻易更张?”礼部尚书出列,“且格物之术,不过奇技淫巧,若列入科举,恐使士子趋末弃本,动摇国本啊!”
“国本?”萧承烨目光锐利,“张尚书,若弗拉维亚火炮轰开临安城门时,你的四书五经可能挡得住炮弹?若敌舰封锁漕运,江南粮米无法北运,你的之乎者也可能充饥?今之世,格物之术才是真国本!不懂算术,如何理财?不懂天文,如何航海?不懂机械,如何造炮?空谈仁义,能御强敌否?”
一连串质问,让老尚书哑口无言。
“此事已定,不必再议。”萧承烨斩钉截铁,“第四,整军备战。兵部即日起制定‘海陆协同作战方略’,陆军需熟悉沿海地形,演练支援水师;水师需加强与陆军联络,熟悉登陆作战。朕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初步成果。”
张岳振奋跪地:“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第五,也是最后一条。”萧承烨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即日起,宫中用度减半,朕之膳食从每日三十道减至十道。宗室勋贵,依例削减。所省银两,全部拨付海防总署。”
“陛下不可!”这次连秦文正都跪下了,“陛下乃九五之尊,关系社稷……”
“正因关系社稷,朕才要如此。”萧承烨打断他,“前线将士餐风露宿,研发人员彻夜不眠,朕在宫中锦衣玉食,于心何安?此事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他重新坐下,疲惫地挥挥手:“今日朝会到此。秦相、陈尚书、张侍郎、沈侍读留下,其余人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退出时,许多人神情恍惚。今日朝会所定诸策,每一项都足以改变西凉国运。海陆并重,这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一场国策的彻底转向。
待大殿只剩五人,萧承烨示意内侍搬来座椅,赐座看茶。
“诸卿都是朕之股肱,今日殿上之言,或有未尽之处。”萧承烨卸下帝王威仪,露出些许疲惫,“现在可畅所欲言。”
秦文正率先开口:“陛下‘海陆并重’之策,老臣深以为然。然有一隐患:陆上边患未平,北狄虽败,但其新汗王冒顿野心勃勃,恐会趁我专注海防之机南犯。若两面受敌,危矣。”
“秦相所虑极是。”萧承烨点头,“故‘巩固陆权’四字,首要便是稳住北疆。朕已密令镇北侯加固边关,同时派密使接触北狄内部亲西凉势力,行分化之策。另外……”
他示意沈昭。年轻的侍读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递给秦文正。
老丞相展开一看,脸色微变:“这是……与罗斯国的密约?”
“正是。”萧承烨道,“罗斯国与弗拉维亚在波罗的海素有冲突,其陆上疆界与我朝北疆接壤。朕已遣使密谈,约定:若北狄南犯,罗斯从其北境施压牵制;若弗拉维亚攻我东海,我朝开放北境商路,允其货物经我境运往南洋。如此,可解两面受敌之虞。”
陈启年抚掌:“此计大妙!以夷制夷,陛下圣明!只是……罗斯国可信否?”
“国与国之间,无所谓信与不信,只有利与不利。”萧承烨淡淡道,“眼下与我合作对其有利,便会履约。日后若形势有变,再作调整便是。”
张岳关心军事:“陛下,水师与陆军协同作战,具体如何实施?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萧承烨走到海图前,指着几个关键位置:“朕与赵振海、林昭仪多次推演,认为弗拉维亚若动武,可能有三种方案。”
他用朱笔在海图上勾画:“其一,直取大陈岛,摧毁研发基地。此为上策,可从根本上消除威胁。其二,封锁主要港口,瘫痪我海上贸易,迫我屈服。此为中策,见效慢但稳妥。其三,登陆作战,占领沿海要地作为据点。此为下策,风险最大但若成功,危害也最大。”
“针对这三种可能,我之应对也分三层。”萧承烨继续道,“第一层,海上游击。以大陈岛研发之蛊术武器配合水师快艇,袭扰敌舰队,尤其针对其补给线。不求决战,只求疲敌、耗敌。”
“第二层,沿岸防御。在福州、泉州、宁波、台州四大港口外围,构建多层次防御体系:最外层布设感应藤壶预警网;中层布置腐蚀炸弹、缠绕海藻等蛊术陷阱;内层才是传统炮台、水寨。同时,陆军在港口后方设伏,若敌登陆,可迅速围歼。”
“第三层,战略预备。赵振海水师主力隐蔽于舟山群岛深处,待敌疲惫或分兵时,择机出击。另有一支快速反应陆军,驻于杭州,随时支援各港口。”
张岳听得心潮澎湃:“此策环环相扣,深合兵法!只是……各层协调需极高默契,尤其蛊术战法与常规战法之配合……”
“这正是研发司之重任。”萧承烨道,“林昭仪需在一月内,制定出《蛊术作战操典》,明确各类蛊虫使用条件、配合方式、安全规范。届时,水师将官需赴大陈岛受训,蛊术人员也需随舰队实践。”
他转向沈昭:“至于外联司,任务最为艰险。你需在三月内,做到三件事:一,联络琉球王室,争取其至少保持中立,最好能提供情报支持;二,接触吕宋反抗军,了解弗拉维亚在南海之部署;三,设法与‘四海商会’取得联系。”
“四海商会?”沈昭一怔,“那不是……海盗联盟吗?”
“亦商亦盗,亦敌亦友。”萧承烨意味深长,“他们控制着东海到南洋的大部分走私航线,消息最为灵通。且与弗拉维亚东印度公司素有冲突,去年在马六甲还发生过火并。敌人的敌人,便是潜在的朋友。”
沈昭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只是此去危险重重,臣若有不测……”
“朕会照顾好你的家人。”萧承烨拍拍他肩膀,“但朕相信,以你之才,必能全身而退,建功而返。”
五人一直商议到午时。太监送来的午膳简单朴素:四菜一汤,米饭管饱,远非往日宫廷盛宴。但无人介意,众人边吃边谈,敲定了诸多细节。
临别时,萧承烨单独留下秦文正。
“秦相,朕知今日之策,朝中反对者众。”萧承烨望着殿外细雨,“你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需你多做斡旋。”
秦文正躬身:“老臣明白。只是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相但说无妨。”
“海陆并重之策固然英明,然重心仍在‘海’字。”老丞相目光深邃,“我朝立国三百年,根基在内陆。如今骤然转向海洋,恐引发内陆士绅不满。且海防耗资巨大,江南赋税本已沉重,若再加征,恐生民变。”
萧承烨沉默片刻,缓缓道:“秦相可知,朕为何执意要开拓海权?”
“老臣愿闻其详。”
“因为未来三百年之国运,在于海洋。”萧承烨走到窗边,推开窗棂,让带着雨丝的凉风涌入,“西洋诸国已发现新大陆,其面积数倍于中土。那里有金山银矿,有沃野千里,有取之不尽的资源。弗拉维亚为何强盛?因其从美洲运回的白银,可抵其本国产出十倍!英格伦为何崛起?因其控制海上贸易,坐收巨利!”
他转身,眼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光芒:“西凉若困守陆地,纵有万里疆域,终有尽时。而海洋无边,机会无限。朕要的不仅是不败于弗拉维亚,朕要的是西凉舰船也能扬帆四海,开辟新土,让我炎黄子孙,也有分享新大陆之机会!”
秦文正震撼了。他从未听过皇帝如此直白地表达扩张野心,而这野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开疆拓土,而是一种全新的、面向海洋的宏伟蓝图。
“陛下之志,老臣……老臣明白了。”老丞相颤声,“只是此路艰险,步步荆棘。”
“所以需要秦相这样的老成谋国之士辅佐。”萧承烨握住老臣的手,“朝堂之内,拜托秦相稳住局面。朝堂之外,朕会与前线将士、研发人员共担风险。十年,给朕十年时间,西凉必焕然一新!”
送走秦文正,萧承烨独自回到御书房。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有一封火漆密信格外显眼——那是大陈岛今晨用信鸽加急送来的。
他小心拆开,林晚夕娟秀而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承烨如晤:见字如面。
大陈岛一切安好,三千军民同心,研发进展顺利。腐蚀炸弹精度已达七成,新型预警蛊‘听涛’可感知五十里外舰船动静,缠绕海藻培育成功,单株可覆盖三丈海域。
今晨接到海防总署成立之消息,岛内欢腾。妾知此必是你在朝堂力排众议之结果,心中感念,亦知责任重大。研发司首任,妾当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另有一事需奏:顾老团队分析弗拉维亚漂流铜筒,推测其记载之‘腐蚀生物’可能存在于吕宋以东之‘龙鳞海沟’。妾欲派小队探查,若得天然海蛊样本,研发可加速数倍。然此去风险极大,需你旨意。
近日岛上多雨,妾常登高望海,见波涛汹涌,思及临安。知你必为海防事夙夜忧劳,望善加餐饭,保重龙体。妾在岛上,有蕊儿照料,有将士保护,一切安好,勿念。
海上风急,纸短情长。待海疆宁日,与君共看潮生。
晚夕 手书”
信末,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那是她最爱的花,也是他们初见时御花园盛开的花。
萧承烨抚过那朵墨色海棠,嘴角泛起温柔笑意。他提起朱笔,在信纸背面批注:
“探查之事,准。然需做万全准备:一,船只伪装为商船,备齐弗拉维亚、英格伦、葡萄牙三国商旗,随时更换;二,人员精干,不超过二十人,需通番语、熟海路、擅蛊术;三,只探查,不冲突,若遇敌即退;四,行前将路线、预案报总署备案。
另,研发司首月经费已拨付,清单附后。岛上若需其他物资,可直接向工部申领,朕已特批。
海棠花开时,朕盼卿归。然国事为重,海防为先。望卿保重,待他日,与卿共驾艨艟,巡猎四海。
承烨”
他唤来陆炳,将回信交予:“用最快的信鸽,今晚必须送到大陈岛。”
“遵旨。”陆炳躬身退下。
萧承烨又展开东海海图,用不同颜色的磁石标记各方势力:红色为弗拉维亚舰队,蓝色为西凉水师,黑色为海盗势力,白色为未明力量。图上密密麻麻,宛如棋局。
“海陆并重……”他喃喃自语,“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窗外,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陈岛,林晚夕刚刚结束一场技术会议。
“诸位,陛下已批准‘龙鳞海沟’探查计划。”她将皇帝的回信传阅众人,“顾老,请您负责选拔人员;陈沧,船只改装交给你;阿蛮,海图准备;秦师傅、孙师傅,继续主攻腐蚀炸弹精度,务必在下月达到九成。”
众人领命而去后,林晚夕独自留在指挥营。她展开萧承烨亲笔回信,反复阅读最后那句“待他日,与卿共驾艨艟,巡猎四海”,眼眶微微发热。
“娘娘,陛下对您真是情深义重。”蕊儿轻声道。
“正因为情深义重,我们更不能辜负。”林晚夕小心折好信件,贴身收藏,“传令下去:即日起,岛上研发进度每日快报改为半日一报;所有人员取消休假,三班轮替;食堂二十四小时供应餐食。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拿出至少三种可实战的蛊术武器。”
“是!”
大陈岛进入了一种疯狂的工作节奏。蛊棚灯火彻夜不熄,锻造坊铁锤声日夜不绝,码头上船只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七日后,探查小队准备就绪。两艘经过伪装的“商船”——实则是加装了铜甲和简易蛊术发射装置的战船——悄然驶离大陈岛,向南方的龙鳞海沟进发。船上二十人,皆是精锐:有精通多国语言的通译,有经验丰富的老海民,有擅长蛊术的蛊师,也有水师派来的侦察兵。
林晚夕站在码头送行,直到船影消失在海平线。
“娘娘,回吧。”顾老先生劝道,“海上一去至少半月,您在此守候也无益。研发司还有诸多事务待您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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