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把自己献祭后,全家疯了(1/2)
简介
我是陶府买来的第九十九个祭品。
他们用我平息祖坟怨气,换家族百年富贵。
祭坛上,我笑着对族长说:“其实,我才是陶家真正的血脉。”
“而你亲手杀死的九十八个女孩,包括你女儿,都是乞丐偷换的弃婴。”
香灰落下时,我看见他瞳孔地震。
可我没说完——陶家诅咒从来不是祖坟,而是贪婪本身。
正文
陶府那两扇黑漆大门在我眼前合拢时,声音闷得像是直接敲在了棺材板上。最后一线天光被掐灭,身后是人间,身前……不知道是什么。浓得化不开的檀香,混合着陈年木头、尘土,还有一丝极淡、却顽固往鼻子里钻的腥甜气,瞬间包裹上来。我被两个力气大得不像女人的仆妇架着,脚不沾地,往里飘。
眼睛还没适应这片突兀的昏暗,只觉廊柱又高又粗,影子幢幢,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尔瞥见梁上彩画,颜色旧得发污,描金斑驳脱落,只剩些狰狞的轮廓,张牙舞爪地俯视着。一路穿堂过户,脚步声在空寂的府邸里回响,嗒,嗒,嗒,像是谁的牙齿在轻轻打战。越往里走,那股香火气越重,熏得人头晕,可底下那股甜腥味也愈发清晰,丝丝缕缕,勾着心底最深处的寒意。
直到被按着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我才勉强看清身处何地。是个极大的院子,四四方方,天井狭小,漏下一点惨淡的天光,正正照在院子中央一个石头垒起的圆形坛台上。台子不高,却光滑得异样,泛着一种被摩挲过无数次的、油腻腻的暗红色。坛台周围,黑压压站满了人。都是陶府的男丁,从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到满脸褶子、眼神浑浊的,再到一些面色青白、带着病容的青年,齐齐整整,鸦雀无声。他们穿着清一色深暗的衣裳,像一群沉默的乌鸦,围守着等待分食腐肉。
我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木然的脸,最后停在最前面那个老人身上。陶氏族长,陶望山。他坐在一把太师椅里,裹着厚厚的锦裘,枯瘦得像一截老树根,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钉在我身上,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审视祭牲是否合格的估量。
旁边的道士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像破风箱在拉扯。他挥舞着一把木剑,剑尖上挑着的黄符无风自动。香炉里插着的儿臂粗的高香,烟气笔直地往上窜,到了屋顶便弥漫开来,把这方天地笼罩得更加影影绰绰。仆妇松开了我,退到人群边缘。我动不了,不是被制住,是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仿佛从每一块地砖、每一根廊柱里渗透出来,压弯了我的脊梁,冻结了我的血液。
我是陶府“请”来的第九十九个。在这之前,有九十八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被以各种名目带进这扇门,然后消失。外面的人说,陶家祖坟动了怨气,需得至阴女子献祭,方能保家族百年富贵,人丁兴旺。多可笑,用一条条鲜活性命,去换一个家族的“兴旺”。而我就跪在这里,是下一个。
道士的咒语越来越急,他猛地一跺脚,木剑指向我。两个沉默的家丁上前,把我从地上拽起,拖向那个暗红色的石坛。石面触体生寒,那寒意瞬间穿透单薄的衣衫,直刺骨髓。我被放倒在坛心,手脚被粗砺的绳索固定住。仰面朝天,只能看见那一方被屋檐切割得更加狭小的、灰蒙蒙的天空。香灰扑簌簌落下,掉在脸上,细密的疼。
陶望山被搀扶着,颤巍巍走到坛边。他手里捧着一个乌木托盘,上面放着一把匕首。匕首很旧,铜鞘上满是绿锈,刀刃却磨得雪亮,映着他那双燃烧着病态狂热的老眼。他低头看我,像看一只待宰的鸡羊。
“吉时已到,祭——”道士拖长了声音。
周围所有的乌鸦都伸长了脖子,呼吸声粗重起来。陶望山干枯的手握住了匕首柄,慢慢抽出。锋刃脱离鞘口的摩擦声,尖锐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就是现在。
所有的恐惧、寒冷、麻木,像潮水般退去。心底那片冰冷的空白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迅速蔓生成一片带着毒刺的藤蔓。我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刀锋,看着陶望山脸上那种混合着虔诚与残忍的神情,突然扯动嘴角,笑了出来。
那笑声一定很轻,但在死寂的祭坛上,在只有咒语余音和粗重呼吸的院落里,清晰得刺耳。陶望山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迎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清晰、平稳地钻进他的耳朵,钻进这院子里每一个陶姓男人的耳朵:
“其实,我才是陶家真正的血脉。”
风好像停了。连香灰都凝在半空。
陶望山脸上的皱纹僵住,那双狂热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冰裂般的惊愕取代。他握着匕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没有停,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慢慢敲进他的骨头缝里:“而你,亲手杀死的九十八个女孩……包括二十年前,你那个刚出生就‘体弱夭折’的女儿……都不过是人牙子从各处偷来、或从乱葬岗捡来的弃婴。”
“哦,对了,”我看着他血色尽褪、灰败如死人的脸,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轻松,“那个稳婆,和你最信任的管家,收了城外乞丐头子三两银子。你的嫡亲女儿,大概早在二十年前,就不知在哪个沟渠边烂透了。”
“你!”陶望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似的低吼。他身子猛地一晃,旁边的家丁连忙扶住。那托盘哐当一声掉在石坛上,匕首滑出老远。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方才那掌控一切、威严冷酷的族长,此刻只是一个被彻底抽掉筋骨、瞬间腐朽的老人。他眼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疯狂翻涌的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地基彻底崩塌、信仰全然粉碎的极度恐惧和空洞。
坛下的“乌鸦”们骚动起来,死水般的寂静被打破,惊疑的低语像瘟疫般蔓延。那些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恐惧、猜忌、愤怒,在人群中无声传递、膨胀。维系这个家族表面团结、支撑他们行此酷烈之事的“神圣理由”,在我几句话里,土崩瓦解,露出下面血淋淋、荒谬绝伦的真相。他们不是在进行庄严的祭祀以保安宁,他们是一群被蒙蔽、亲手戕害可能真正血脉的蠢货和帮凶!
香炉里,最后一点香头明灭了一下,终于彻底黯淡。一大截长长的香灰,再也支撑不住,悄然断裂,落了下来。
纷纷扬扬的灰烬,像一场静谧的、肮脏的雪,覆盖在坛上,覆盖在陶望山瞬间佝偻如虾米的背上,也落进我大睁着的眼睛里。
视野变得模糊,只剩下灰白一片。但在那片灰白之后,陶望山眼中那场剧烈到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崩解的地震,却清晰地烙印在我最后的感知里。
可我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
喉咙里泛起腥甜,力量随着那几句话迅速抽离。冰冷的石坛贪婪地汲取着我身上最后一点温度。我知道,我要死了。和前面九十八个一样,血会浸透这暗红的石头,然后被匆匆清理,不留痕迹。
然而,在这濒死的模糊中,我的意识却飘了起来,异常清明。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了。
陶家的诅咒,从来不是什么祖坟怨气。
是贪婪。
是对“血脉纯净”、“家族永续”、“富贵绵长”那种无止境的、扭曲的贪婪。是这贪婪,让他们轻信荒诞的巫祝之言;是这贪婪,让他们对自己的骨肉也能下手调换;是这贪婪,让他们一代代,将屠刀挥向更弱者,用无辜者的血,去浇灌自己臆想中的家族之树。
这贪婪盘踞在陶府每一片瓦、每一块砖下,比任何冤魂都更根深蒂固。它才是真正的诅咒,缓慢地、无可救药地腐蚀着这座深宅,和宅子里每一个被其吞噬的人。
道士的惊呼,家丁的慌乱,人群压抑的骚动与哭泣……所有声音都在迅速远去、变形,化为一片嗡嗡的杂音。眼前的光影彻底暗了下去,最终归于无声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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