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威尼斯风暴:金狮角逐·三方混战(1/2)

水城威尼斯,6月初的阳光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湿润感,洒在历史悠久的电影宫里。双年展主席办公室内,马可·穆勒——这位一头银发、笑容温和却眼神锐利的意大利影展教父,面对镜头神情庄重地向全球宣布:

“我很荣幸地宣布,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评审团主席,将由来自中国的张艺谋先生担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国际媒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张艺谋导演是威尼斯最忠诚、最杰出的老朋友之一!他曾在此‘擒获’两尊至高无上的金狮奖杯(《秋菊打官司》、《一个都不能少》),以及一座闪耀的银狮(《大红灯笼高高挂》),这样的成就不仅在中国电影史上独一无二,放眼整个威尼斯电影节历史,他也是获得荣誉最多、最成功的导演之一!”

他强调:“更值得铭记的是,本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正值75周年盛大庆典!这不仅是世界电影艺术的节日,更是我们向世界影坛大师致敬的时刻。张艺谋导演作为全球最具影响力、最受尊重的电影作者之一,无论是艺术成就还是国际声望,都是此刻执掌金狮评审大权的不二人选!”

马可·穆勒的发言简洁有力,带着浓厚的官方辞令色彩,却精准地在世界媒体面前为张艺谋背书,将其推上了一个无可争议的高度。现场闪光灯亮成一片,将这一刻记录并快速传向全球各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位经验丰富的影展主席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不经意间”抛出了另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同时,我也非常高兴地看到,本届电影节已确认收到了数部来自中国的重量级影片报名。

其中包括李安导演备受期待的力作《色,戒》;中国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田壮壮导演,继《蓝风筝》《小城之春》后再次带来聚焦现实的新作《爱·人间》;

以及……以独特艺术表达和个人风格着称的姜文导演,他携新片《太阳照常升起》参与角逐。”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这三位导演都曾或多次与威尼斯结缘,他们都代表了当代中国电影的最高水平。我很期待他们的作品能在本届电影节上大放异彩!”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全球影迷和媒体的神经!

北京,水晶影业总裁办公室。

刘小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马可·穆勒宣布张艺谋任评审主席和公布参赛电影的新闻发布会片段。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香港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声音刚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汪言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阿姨?”

“看到新闻没?”刘小丽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威尼斯那边官宣了。张艺谋坐上了评审团主席的宝座。李安的《色,戒》,田老师的《爱·人间》,还有姜文那个《太阳》,都去报了名。”

香港浅水湾别墅书房内,汪言靠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的双屏显示器,一面是复杂的全球原油期货动态图表,另一面则是助理周岩刚同步过来的威尼斯发布会的新闻页面截图和快讯文本。

“嗯,刚看到。”汪言的目光扫过新闻页面里李安、田壮壮、姜文三个名字以及影片标题,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田老师那边……”刘小丽顿了顿,“我让曹明轩第一时间联系问候了。老爷子心态挺稳,没说什么。但他身边那个制片助理倒是挺兴奋,说老爷子看完粗剪挺满意,觉得这次‘有劲’。”

汪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壮壮导演的片子,有劲不是应该的吗?”他想到《爱·人间》那深刻冷峻的质感,那份对时代和个体命运无声又沉重的叩问。那是他记忆中横扫国际大奖的原作底气,如今经过本土化改编,注入的是更贴近这片土地的灵魂。

刘小丽没接话,转而问道:“那李安呢?他那《色,戒》可是冲着金狮去的。你之前说要安排《爱·人间》狙击他……这田老师要是真拿了奖,是不是也算咱们狙击成功了?毕竟……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把它从法国变成中国故事。”她指的是汪言力排众议,坚持让田壮壮改编并执导这部欧洲经典作品的决定。

汪言看着屏幕上李安的名字,眼神深邃了几分:“能不能狙击成功,现在说还太早。”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点冷冽的玩味:“不过,张艺谋当了主席……这出戏就更有意思了。”

汪言想到前世记忆里那个最终颁给《色,戒》的金狮奖。那个结果在当时引发了不少争议。现在,同样是李安的《色,戒》,面对的是张艺谋这个在官方语境中被定义为“中国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导演”的评审团主席,面对着来自他祖国的、同样强大的竞争对手田壮壮的《爱·人间》……

张艺谋会怎么选?是把奖项再次授予代表“华语之光”、已手握奥斯卡光环、但题材敏感的同行李安?还是把象征着威尼斯电影节最高荣誉的金狮奖留给自己祖国的电影人、一部反映中国家庭困境的深刻作品?

汪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窗外透过百叶窗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细线。前世那场颁奖礼,梁朝伟站在台上拿着金狮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这次呢?

“不管张艺谋最后颁给谁,”汪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某种确信,“压力都到他肩膀上了。这金狮的分量,可比以前重了不少。咱们的《爱·人间》……”他停顿了片刻,“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片子够硬,自然有人看得清。”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沉稳有力:“国内这边,《风声》的档期可以提上日程了。李安的《色,戒》不是说要在威尼斯后冲击内地市场吗?那就……放马过来。”

刘小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汪言这番话里的深意。

她明白了汪言的布局:田壮壮的《爱·人间》冲击金狮本身是艺术追求,更是放在世界舞台上与李安的《色,戒》正面对决,争夺国际舆论对中国顶级电影人的评价高地;

而在国内,水晶影业还有《风声》这把锋利的刀,静候着《色,戒》的商业化回归,争夺市场票房。双线作战,互为策应!

“明白了,”刘小丽干脆地回应,“我会让宁致远盯紧《风声》后期!档期一定配合好咱们的‘狙击’计划。田老师那边……我也会让曹明轩保持关注,但不过多打扰。”

挂断电话,汪言的视线重新落回眼前的原油图表上。但那根代表油价的红色曲线似乎暂时失去了吸引力。他点开了周岩发来的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爱·人间》在威尼斯期间非正式放映后的部分西方媒体评价和观众反馈翻译。

一份影评人写的短评吸引了他:“田壮壮的镜头如同冬日午后凝固的阳光,无声地穿透着家庭表面平静的谎言,将每一个角色内心的荒凉与绝望照得无处遁形。这种内敛而精准的解剖,超越了文化隔阂,直指人类情感的深渊。”《法国电影观察》的评价带着典型的法式文艺腔。

另一份观众问卷摘录则显得更直白:“太压抑了!看得我喘不过气!那个老父亲最后看着窗外抽烟的样子,我眼泪哗哗的!(注:指游本昌的角色)”

“演员们表演封神!尤其是演母亲的那位(于蓝),她眼睛里那种被生活磨光希望的空洞太真实了,我外婆就是这样……”“镜头语言无敌!感觉每一帧画面都在无声地尖叫……”

汪言逐字逐句地看着。他了解这部电影原版(法国版)所承载的份量——那个前世横扫颁奖季,摘下金棕榈、勇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不世佳作。

现在,这部作品在他手中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换血重生:故事内核移植到90年代末的北京,讲述一个传统知识分子家庭在时代变迁、代际隔阂与人到黄昏多重压力下的无声崩裂;

主角是那个年代典型的知识分子老夫妇(游本昌和于蓝饰演),子女面临各自的生存困境(中年下岗、婚姻危机、梦想破灭),所有冲突被田壮壮用一种近乎残忍却又诗意无比的冷静克制表现出来。

田壮壮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从这些反馈来看,影片的精气神与原版一脉相承,甚至在文化底蕴和情感表达上因为更贴近本土而显得更加深沉内敛、直抵人心。这样的片子去威尼斯,它的使命从来不仅仅是参展。它是汪言精心打磨的一枚棋子,一枚足以撼动金狮归属的天平砝码。

汪言的目光最终落在《色,戒》和李安的名字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李安想靠《色,戒》再进一步?梁朝伟想靠它封神?汤唯想借此一脱冲天?可以。

但想轻易拿走那座金狮,恐怕没那么简单了。汪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次,他在张艺谋的“裁判哨”下,提前埋伏了田壮壮这支伏兵。他要看看,面对这样一部同样凝聚了东方智慧与艺术成就、甚至带着更深沉土地气息的电影,张艺谋是否还会像前世那样,将象征最高荣誉的金狮,再次毫不犹豫地颁给那个情欲交织的、发生在另一个时空的东方故事。

汪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简讯,发信人显示“茜茜”。“在吗?看新闻了?威尼斯好热闹!田老师的《爱·人间》真要跟李安导演的《色,戒》打台了?感觉有好戏看诶!”

后面还跟着一张威尼斯水巷的风景照截图,显然是刚从网上看到的。汪言看着这条信息,脸上的冷硬线条瞬间柔和了许多。他快速敲字回复:“嗯,刚在忙。是场好戏。田老师这片子去不是为了看风景的。”

“你呢?拍戏累不累?别光顾着吃瓜,注意手腕休息。”

片刻后,又一条信息跳出:“拍摄还好啦,强度能适应。[委屈]手腕今天只练了基础拉伸!放心!(乖巧.jpg)”“倒是你,是不是又在书房盯着那些我看不懂的折线图发呆了?早点睡觉!小心头秃!”

汪言看着屏幕上那个委屈和乖巧的表情包,几乎能想象出刘艺菲此刻皱着小鼻子敲手机的样子。他失笑摇了摇头,回了一句:“遵命,刘老师。这就准备‘关机’。晚安。”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渐渐浓郁的香港夜色。威尼斯的喧嚣与博弈隔着一个大陆和一个海洋,但属于他和水晶影业的棋局,才刚刚开局。这盘棋,不仅关乎奖项,更关乎话语权,关乎未来华语电影走向世界的姿态与底气。

几乎就在威尼斯名单揭晓、汪言与刘小丽通过电话的同时,国内各路嗅觉像鲨鱼一样敏锐的娱乐记者,如同被投食信号惊动的鱼群,瞬间扑向了几部参赛影片的主创。田壮壮导演是最先被“围猎”的。

他刚结束在北影的一个小型学术研讨会,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报告厅后的小休息室,就被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堵了个正着。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田导!恭喜《爱·人间》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您对这个消息有什么感想?冲击金狮有信心吗?”一位电视台的女记者率先发问,话筒几乎要递到田壮壮脸上。

田壮壮,这位以低调、执拗、甚至有点古板闻名于圈内的第五代导演,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很干净的深蓝色夹克。面对镜头,他没有丝毫惊喜或激动,反而微微蹙了下眉头,似乎有些烦恼被媒体打扰。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对着镜头,声音低沉平缓,带着浓浓的京腔:“感想?没什么特别的。电影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能在威尼斯让更多人看到这部片子,让更多人了解这个年代北京普通家庭的生活,挺好。”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至于奖项……金狮银狮铜狮,那都是评委会的事儿,跟导演其实关系不大。”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记者满意。

“田导!您的意思是对拿奖并不看重?”田壮壮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我从来拍电影,就不是冲着奖去的。”他看着镜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落在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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