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守门人的低语(1/2)
“还差……最后的……共鸣……”
那句非人的低语在艾文脑中反复回响,如同不祥的钟声。天亮了,但光明并未带来慰藉。他看着密封袋里暗红色的粘稠痕迹,听着手机录音中那地底传来的沉闷哼鸣,知道“它们”正在集结力量。等待,已不再是选项。
管理员。那个始终沉默、仿佛与这栋楼的阴影融为一体的老人,是唯一可能知晓内情的人。艾文不确定直面他是否会触发什么,但比起在夜晚被无形的仪式慢慢绞杀,他宁愿在白天冒这个险。
上午十点,艾文站在一楼管理员房间的门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沙哑的戏曲声,咿咿呀呀,透着一种陈旧时间的腐朽感。他敲了敲门。
“进来。”声音干涩,听不出情绪。
艾文推门而入。房间很小,只放着一张旧床、一张桌子、一把藤椅和一个铁皮柜子。窗户很高,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昏暗。管理员大爷依旧坐在藤椅里,闭着眼,手指随着收音机的节奏轻轻敲击扶手。空气中飘散着劣质烟草、陈旧被褥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与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
“大爷。”艾文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管理员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向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打量一件早已预料会出现的物品。
艾文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他拿出手机,调出409墙壁血污的照片,递到管理员眼前:“409的周明,出事了。您知道吗?”
管理员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脸上纵横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没有去看艾文,而是缓缓转回头,看着窗外那一方被灰尘模糊的天空。
“知道。”他吐出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他……怎么样了?”艾文追问。
“走了。”管理员的声音依旧平淡,“该走的时候,就走了。”
“该走的时候?”艾文感到一股寒意,“什么叫该走的时候?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吗?就像以前住在这里失踪的那些人一样?”
管理员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戏曲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这楼,年纪大了。”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有些东西,跟着楼一起老了,却走不了。它们饿,就得有人……喂。”
喂。和周明笔记里的词一样。
“喂什么?怎么喂?那些规则,是不是就是‘喂食’的流程?”艾文逼近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提高。
管理员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艾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疲惫、麻木,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痛苦。
“规则……”他喃喃重复,嘴角扯动一下,像是苦笑,“规矩是……约定。留条缝,给它们过路,别挡道。别乱看,别乱捡,别乱答应……能少沾点,就少沾点。是活路,也不是活路。看造化。”
艾文的心脏狂跳。管理员承认了!规则是一种“约定”,是为了“少沾点”,是在异常中求生的最低限度指南,但并不能保证安全。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们从哪来?那个仪式……”
“仪式?”管理员打断他,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哪有什么仪式……是债。是还不清的债。一年一年,楼吃人,人养楼……早就分不清了。”
“债?什么债?这楼发生过什么?”艾文追问,想起热水房墙角的“人形印子”和手印。
管理员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又或是拒绝回忆。收音机里的戏曲恰好唱到一段凄厉的拖腔,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很多年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这地方……以前也不是宿舍。乱的时候……死过人。不止一个。不干净的法子……血浸透了地基。后来盖了楼,想压住……压不住。年头越久,胃口越大。”
艾文屏住呼吸。地基下的血债……不干净的法子……这解释了热水房和衣柜那些仿佛渗入建筑本身的污渍。楼有了“胃口”,需要“喂食”来维持某种平衡,或者……滋养地下的东西?
“所以,那些声音,那些现象,还有发圈、衣柜……都是‘喂食’的一部分?为了满足‘胃口’?”
“饿了,就要叫。渴了,就要喝。”管理员的话语像谜语,又像最直白的描述,“镜子照魂,水引路,柜子锁身,头发丝缠命……声音……声音是喊饿,也是叫人。”
镜子照魂(对视禁忌),水引路(卫生间滴水、热水房),柜子锁身(衣柜污渍),头发丝缠命(黑色发圈)……声音是喊饿,也是叫人(各种异响吸引注意,低语迷惑神智)。
这就是仪式的本质!一个基于这栋楼血腥地基、不断重复的“喂食”过程!周明的推测部分正确,但这并非为了某个崇高的目的“出来”,而是更原始、更可怖的——进食与偿还血债!
“那个垃圾桶呢?丢发圈不能回看的垃圾桶?”艾文想起规则七。
管理员眼皮颤动了一下,慢慢吐出几个字:“倒胃口的地方……脏东西,得扔回去。看了……就吐不干净了。”
所以,垃圾桶是仪式的“排污口”或“回收点”?丢弃被标记的物品,但不能观察过程,否则会被反噬?
“最后一个问题,”艾文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最后的共鸣’是什么意思?怎么阻止它?”
听到“共鸣”二字,管理员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艾文,那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骇和……警告。
“你听到了?!”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什么时候?怎么听到的?”
“就在昨晚!直接在我脑子里响的!”艾文急促地说,“说‘还差最后的共鸣’!这是什么?是不是所有声音集齐了,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管理员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灰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艾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
“……不是集齐……是调和。所有的声儿……拖的、哼的、哭的、求的、还有你们心里怕出来的声儿……调到一个调上……那时候,地下的,墙里的,就都……醒了。胃口就开了最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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