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守门人的低语(2/2)

所有的声音,调和成一种“共鸣”,作为最终“开饭”的铃声!

“怎么阻止?!”艾文几乎是吼出来的。

管理员缓缓摇头,那动作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堵不住。楼在这儿,债在这儿,声音就会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大的声儿。不一样的声儿。把调子……彻底砸了。”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戏曲声里。

更大的声音?不一样的声?砸了调子?

艾文脑中电光石火。破坏“共鸣”!用不和谐、意外、强大的声响,打断所有异常声音正在形成的统一频率!

这可能吗?用什么声音?怎么制造?

他还想再问,管理员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手指无力地摆了摆,示意他离开。那佝偻的身躯陷在藤椅里,仿佛一具被抽空了力气的躯壳,只剩下收音机里那永无止境的、哀婉的唱腔陪伴。

艾文知道,他不会再得到更多了。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阳光从大门外照进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管理员的暗示既是希望,也是更深的绝望。用声音对抗声音?在这栋被诡异力量笼罩的楼里,制造“更大的声儿”?会不会适得其反,提前激怒一切?

但坐以待毙,等待“共鸣”完成,结局似乎注定是周明那样,甚至更糟。

他回到407,反锁上门。管理员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那扇高高的、积满灰尘的气窗。他看着窗外明亮的校园,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抽离感。外面是正常的、阳光下的世界,而这里,是一座建立在血债之上、依靠定期“喂食”维持平静的活坟墓。

他必须尝试。在下一个夜晚,在“共鸣”可能彻底形成之前。

他检查了自己的物品。有什么能制造巨大、不和谐声响的?他想到了手机,可以播放最大音量的噪音或刺耳音乐。但电子设备在规则六(灯光闪烁伴随哼唱)里似乎是被禁止的,拔掉插头是应对措施,主动使用风险未知。还有那根硬木棍,用力敲击铁床架或墙壁?声音足够大吗?会不会反而成为“共鸣”的一部分?

他思考着,目光扫过房间。突然,他想起管理员房间里的那个旧收音机。老式收音机……无线电波……如果“声音”是关键,那么无线电波算不算一种更抽象、更广泛的“声音”?能否干扰?

一个更疯狂的计划,在绝望和孤注一掷中诞生。

他没有能够发射无线电的设备。但他记得,有些老式收音机,在特定频率上,会受到不明干扰,发出刺耳的噪音……或许,他可以尝试“制造”一个那样的环境?

这想法近乎天方夜谭,但却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能“不一样”的声源。

整个下午,艾文都在为这个计划做准备。他找出一个旧闹钟,拆掉铃锤,试图改装成一个简单的、能持续发出噪音的装置,但失败了。他研究手机能否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但知识有限。最终,他能依靠的,似乎只有最原始的物理噪音——敲击,喊叫,或者……破坏。

傍晚,他再次检查了所有“封条”。衣柜门缝的胶带边缘,湿润的范围似乎扩大了。卫生间镜子边缘的铝箔,也出现了细小的水珠。渗透在加剧。

晚上九点,他最后一次清点“武器”:强光手电、硬木棍、手机(充满电,下载了各种极端噪音音频)、还有一小瓶汽油和打火机(从实验室偷拿的,最后的手段)。他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但握在手里,能带来一丝虚幻的控制感。

十一点,他站在门后。今晚,他没有立刻拉开缝隙。他等待着,聆听着。

寂静。但这是充满张力的、仿佛绷紧的鼓皮般的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拉开门缝。相反,他伸出手,握住了内侧门把手,然后,用尽全力,猛地向下一压——将门彻底锁死了!

锁舌弹入锁扣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响亮。

他在违反第一条,也是最基础的一条规则:23:00后关闭宿舍门,严禁反锁,留一道一指宽缝隙。

没有缝隙,完全锁死。

他做了。他砸出了第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几乎在锁舌卡入的瞬间——

整栋楼,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某种巨大存在被惊扰的……战栗。

紧接着,门外走廊里,响起了声音。

不是拖行声。

是无数细碎的、窃窃私语般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贴着门板,钻入门缝(虽然已无缝隙),密密麻麻,仿佛有成千上万个看不见的东西,瞬间聚集到了407门外,困惑、愤怒、好奇地低语着、刮擦着。

然后,一个沉重、缓慢、仿佛湿透的麻袋被拖行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407门口走来。

“它”来了。因为门被锁死,被激怒了。

艾文背靠墙壁,握紧木棍,盯着剧烈震颤起来的门板,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砸响了开场锣,而这场生死仪式的终章,已被他强行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