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第1章 战乱登船(2/2)
从活人祭的惨剧中死里逃生后,邓哲延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恐惧与急切,满心都是逃离这鬼船的念头。他在昏暗潮湿、弥漫着腐朽气息的船舱中,小心翼翼地踱步,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通往自由的缝隙或出口。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还没等他找到哪怕一丝机会,就被一群身形粗犷、满脸横肉的水手,像拎小鸡一般强行拉到了甲板上。
此时,原本静谧的夜空发生了骇人的变化,天空中那轮圆月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浓烈得如同要滴出血来的红色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甲板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浓稠似墨的血雾之中。甲板上早已摆满了古朴陈旧的陶碗,碗中盛着热气腾腾的肉羹,热气袅袅升腾,可仔细看去,汤面上竟浮着指甲与碎骨,那些指甲有的还连着丝丝血肉,碎骨在羹汤里若隐若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扑鼻而来,刺激着邓哲延脆弱的嗅觉神经。
水手们围坐成一个大圈,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半颗人头,空洞的眼窝里填满了蠕动的蛆虫,那些蛆虫在血月的映照下,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白光,仿佛在欢快地舞蹈,显得格外惊悚。邓哲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双腿发软,差点当场呕吐出来,他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桅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邓兄弟,来一碗?这可是‘河神赐福’,喝了它,河神会保佑我们平安的。” 一个水手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残缺不全的牙齿,舀起一勺肉羹,递向邓哲延,脸上还挂着扭曲的笑容,那笑容在血月的映衬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嘴角的弧度仿佛是被恶魔强行拉扯出来的。
邓哲延惊恐地瞪着水手,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愤怒与恐惧交织在心头,让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与绝望,他嘶吼道:“你们…… 你们是人吗?这是人肉啊!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声音在寂静又诡异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另一个水手一边啃咬着人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人?我们早被河神吃了,现在只是它的容器罢了。在这乱世,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河神要什么,我们就得给什么。” 说着,他又将一块肉塞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甲板上格外刺耳,那声音就像钝刀割肉,一下一下地割着邓哲延的神经。
邓哲延感到一阵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水手竟已疯狂到了如此地步。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水手,他们的眼神中透着疯狂与麻木,仿佛已经失去了人性,空洞的眼神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邓哲延突然一阵反胃,他忍不住呕吐起来。呕吐物中,竟混着半截舌头,舌尖上刻着一个 “邓” 字,那是他家族的标志。邓哲延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呕吐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之中,四周都是黑暗的深渊,没有一丝光亮。
而此时,那诡异的血月似乎变得更加鲜艳夺目,如同一个巨大的血盘悬挂在天空。甲板上的血渍在月光的照耀下,开始缓缓蠕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逐渐形成一张扭曲的人脸,那人脸五官扭曲,表情痛苦,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让人不寒而栗。
经历了那场令人作呕的血月魔宴后,邓哲延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可这幽冥号仿佛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紧紧困住。那血月魔宴上的血腥场景,狰狞的面孔、诡异的仪式,就像梦魇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每分每秒都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夜晚,四周一片死寂,他寻了个昏暗又偏僻的角落,拖着仿若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疲惫地躺下,试图在这短暂的休憩中平复内心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的恐惧与绝望。
不知睡了多久,邓哲延突然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从遥远的九幽地府传来,带着无尽的阴森与寒意,又似乎就在他耳边低语,丝丝凉气顺着耳道直钻心底。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船舱内一片漆黑,仿若被浓稠的墨汁浸透。月光透过破损的船板洒下,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柱,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肆意飞舞,仿佛是无数冤魂在游荡。
“救我们…… 河神在吃我们的孩子……”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充满了痛苦和绝望。那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喉咙里硬生生拽出来,带着颤音,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悲戚。
邓哲延瞬间清醒,他惊恐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握紧手中的刀,那刀柄被他的汗水浸湿,触感冰凉。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睛瞪得滚圆,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谁?是谁在说话?” 他大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船舱中回荡,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圈回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救我们……”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身边,甚至能感觉到说话者呼出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
邓哲延的心跳急剧加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满是汗水,顺着手臂不断滑落。他壮着胆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踏入了未知的雷区。随着他的靠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声浪,在他脑海中不断轰鸣。
当他走到船舱的一面墙壁前时,声音戛然而止。邓哲延疑惑地看着墙壁,就在这时,墙壁上毫无征兆地渗出了黑色的血,那血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形成了无数张痛苦的脸。那些脸扭曲着,五官都错位变形,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每一张脸都仿佛在向他求救。
邓哲延惊恐地后退了几步,他的刀鞘突然自己打开,刀刃指向血墙,仿佛在回应亡魂的召唤。“怎么救?你们已经死了!” 邓哲延颤抖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起来。
“我们没有死!只是被吃了一半!”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好似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他的耳膜。紧接着,所有的脸都开始尖叫起来,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邓哲延的耳膜震破,那尖锐的声音在船舱内不断回响,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邓哲延痛苦地捂住耳朵,转身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然而,他的手掌却被血墙烫伤,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仿若被烈火灼烧。伤口中爬出了细小的黑色甲虫,那些甲虫密密麻麻,在他的皮肤上迅速蔓延,所到之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又痒又痛。
邓哲延惊恐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将甲虫拍落,但却无济于事。他的目光扫向船舱角落的铜镜,只见镜中映出他身后站着一名女子,脖颈处有一圈缝合线,像是被重新拼凑起来的人偶,眼神空洞而诡异,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第五章:缝合惊变
邓哲延直勾勾地凝望着那铜镜中映出的女子,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如闪电般迅猛地直窜上头顶。他的动作迟缓而僵硬,缓缓转过身,眼前这惊悚的景象令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全身的血液好似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凝固在血管之中。
那女子的身体,宛如一件由恶魔拼凑而成的恐怖艺术品,竟是由不同尸体的部分拼接而成。她的一条手臂干枯得如同深秋里失去水分的柴禾,皮肤满是褶皱,沟壑纵横,一看便知属于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另一条手臂,却纤细白皙得如同春日里刚冒出头的嫩藕,肌肤吹弹可破,分明像是孩子的。她的双腿粗细差异明显,长短也略有不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伴随着怪异的晃动,姿势诡异至极,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而她的头颅,竟然是邓哲延已故的妹妹!那熟悉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哥哥,你终于来了……” 女子用妹妹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缓缓说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诡异温柔,可这温柔却好似一把锐利的冰刃,直直刺向邓哲延的内心深处,让他的灵魂都在这一瞬间忍不住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