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缝补的针脚里,钻进一场闹哄哄的风(1/2)

夕阳像打翻的橘子酱,从槐树缝儿里淌下来,落在赵秀兰脚边。她捏着银针,肘部补丁上的线刚拉直,线轴却一声滚到青石板上,线头还缠在她虎口,像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晃得人眼花。

娘,外面啥声?晓阳抱着小木车,从门槛探出半个脑袋,鼻尖沾着一点木屑。

别动。秀兰一把把他拽回来,顺手拿褂子裹住他。孩子的头发还带着阳光的温度,软软地蹭过她下巴。

院墙外,王三的嗓门像破锣,地一声砸进来:排水沟是我爹挖的,你赵家凭啥多占半尺?跟着是赵家媳妇的哭腔,细得像绷断的弦:桩子还在呢!你睁眼说瞎话!

秀兰把针别在半截布上,走到院门,从两指宽的门缝往外瞄。只见王三敞开蓝布褂,胸膛晒得酱紫,随着喘气一鼓一鼓;赵家媳妇抱着娃,孩子的小腿在她臂弯里乱蹬,哭得小脸通红。排水沟边的野草被踩得趴在地上,泥水溅到王三的裤脚,留下一串褐色的星。

娘,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晓阳踮脚,想从门缝挤出去,被秀兰按住后脖颈:老老实实待着,吵架不长眼,砖头可不长眼。

她话音没落,一声,不知谁家铁锹被踢到沟里,金属撞石头,火星子都能听见。紧接着赵家男人也冲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村委会来了再说!谁填沟谁犯法!

建国就是这时候回来的。锄头扛在右肩,左手里攥着一把野山楂,红得透亮。他一脚迈进院,先闻到火药味,再看见媳妇含在嘴里的指尖渗出血珠。

扎着了?他低声问。

没事,被针咬了一下。秀兰把手指在围裙上蹭蹭,外头又吵排水沟,去年那茬刚按下,今年又冒头。

建国把野山楂塞给晓阳,拍拍儿子后脑勺:进屋,关门。自己则站在门后,隔着墙听动静。夕阳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像一根沉默的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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