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盟约缔结,生死与共(2/2)
誓言已立,烛火为证。
八只手叠在一起,穿越者与原住民,男子与女子,四个皇朝的命运在这一刻紧紧交织。
“那么,”上官文韬最后说,“半个月后的子时,玉宸和雪澜率先出发。之后每隔三五日,依次启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最终汇合点都是——”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沧澜江中游,一处名为“鬼见愁”的险滩。
“三十天后,鬼见愁见。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七人齐声回应。
计划已定,众人开始分头准备。
空言静留下来教授观星术。她在庙外空地铺开一张星图,指尖点在各个星辰上:“这是北斗,这是紫微……我们约定,每到子时,若天气晴朗,就观察这三组星辰的相对位置。我会教你们一套暗码,通过星辰的偏移角度传递简单信息。”
韩雪澜则展示千里隼的用法。她从笼中取出一只神骏的灰隼,体型不大,但眼神锐利:“它们能识别我们八人的气息,所以信件无需署名。但要注意,每只隼每天最多飞行四个时辰,需要在途中设置补给点。”
江怀柔小心地取出蛊虫。那是六只晶莹剔透的小虫,如同水晶雕琢,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子蛊需以宿主鲜血喂养三日,之后便会生死相随。母蛊留在此庙,只要子蛊宿主存活,对应的母蛊就会发出微光。若宿主濒死,母蛊会剧烈震动;若宿主身亡……母蛊会碎裂。”
岑溪微的同心玉最易使用,只需将内力注入,便能感应其他玉佩的方向。但她也警告:“玉佩感应会被某些特殊矿石干扰,在矿区或某些山脉中可能失效。所以不能完全依赖。”
接下来的半个月,八人几乎将全部精力投入准备。
白日里,他们以原主的纨绔身份继续招摇过市,暗中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物资、安插眼线、散布假消息。上官文韬甚至故意在醉仙楼“酒后失言”,透露自己“因思念故国,已三次上书请求归国,皆被驳回”。
这消息很快传遍京城,各方势力反应不一。剑皇朝朝堂上,有官员建议顺水推舟放质子归国,以示皇朝气度;也有官员坚决反对,认为质子是制衡四大皇朝的重要筹码。
女君南宫柳汐始终不置可否,只是在一次朝会后,单独召见了负责质子府安保的禁军统领,密谈半个时辰。
四君子那边也动作频频。公孙兰帝多次“偶遇”司马玉宸,言语间试探归国意向;东方梅天则派人暗中接触澹台弘毅,许诺若愿合作,可保他平安归国并助其夺位。
最诡异的是司徒竹雪,他竟直接找上夏侯灏轩,开门见山地说:“阳离皇朝五皇子呼延烬是我的人。你若愿意,我可让你‘意外’死在归国途中,然后由呼延烬以为你复仇的名义起兵,事后分你母族一条生路。”
夏侯灏轩当时正啃着鸡腿,闻言差点噎住,好不容易顺过气,才笑嘻嘻地说:“竹雪公子这么体贴,我都感动了。不过我这人贱命一条,还是自己留着玩吧,不劳您费心了。”
消息传回,四兄弟在夜间集会时分析,一致认为:四君子已经分裂,兰帝在拉拢,梅天在交易,竹雪在威胁,而南菊……至今没有动作,反而最让人不安。
除了外部准备,内部的配合训练也在紧锣密鼓进行。
八人根据计划分成四组,每组两人,既要熟悉彼此的作战风格,又要预演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
上官文韬和空言静一组,一个擅谋略布局,一个擅剑术刺杀。他们的配合讲究“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往往由上官文韬制造混乱或设下陷阱,空言静在最佳时机一击必杀。半个月下来,两人已经能在三招内解决四个配合默契的假想敌。
司马玉宸和韩雪澜的组合最为特殊。韩雪澜不擅武艺,但精通权谋与心理学,能在战斗中准确判断敌人心理弱点。而司马玉宸的“坑人系统”与她的判断完美结合,常常设计出匪夷所思的连环陷阱。一次演练中,他们用一堆碎石、几根树枝和三个捕兽夹,生生困住了六个“追兵”。
夏侯灏轩和江怀柔看似最不搭调,一个闹腾一个文静,实际配合却出奇地默契。夏侯灏轩的“犯贱”打法能让敌人情绪失控,而江怀柔擅长医术和毒术,能在关键时刻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更妙的是,江怀柔发明了一种“笑泪散”,中者会又哭又笑无法自控,与夏侯灏轩的风格相得益彰。
澹台弘毅和岑溪微则是典型的“文武搭配”。澹台弘毅负责正面强攻,岑溪微则用机关术和阵法辅助。她设计的折叠弩可藏在袖中,射程达五十步;她改进的烟雾弹不仅能遮蔽视线,还会释放刺鼻气味干扰追踪犬。最重要的是,她教会了澹台弘毅如何“优雅地装逼”——在绝境中也要保持风度,因为这本身也是一种武器。
除了分组训练,八人也进行合练。他们设计了一套简易的合击阵法,名为“四象八极阵”,四男在外为四象,四女在内为八极,可攻可守,变化多端。虽然时间仓促,无法达到完美,但足以应对一般规模的围攻。
第十五天夜里,最后一次训练结束。
八人围坐古庙,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几只野兔,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
“明天,玉宸和雪澜就要启程了。”上官文韬翻动着烤兔,声音平静,“都准备好了吗?”
司马玉宸检查着随身行囊:三套换洗衣物(其中两套是伪装用的平民服饰)、干粮、药物、银票、几件不起眼但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小工具,以及最重要的——千里隼的笼子、同心玉和子蛊。
“准备妥了。”他点头,“明日辰时,我们会大张旗鼓地从东门出发,车队有五辆马车,二十名护卫——都是韩家暗中培养的好手,忠诚没问题。”
韩雪澜补充:“我们会故意泄露路线,先向北走官道,三天后突然折向西,进入山区。按照计划,应该能吸引至少三成追兵。”
夏侯灏轩难得严肃:“五天后我和怀柔出发,路线已经规划好了,中途有七个预设的伏击点,我们会利用地形反打。怀柔还准备了特制的追踪粉,洒在沿途,你们后续的人可以避开有粉末的区域,那说明我们清理过。”
江怀柔轻声说:“药物的部分我也准备好了,每个人都有一个急救包,里面有止血散、解毒丸、提神丹。还有一种红色药丸,危急时刻服下,可激发潜力半个时辰,但之后会虚脱三日,慎用。”
澹台弘毅拍拍胸前的护心镜:“我和溪微的路线最险,但准备也最充分。溪微设计了可折叠的雪地滑板,翻越雪山时能节省体力;还有加热干粮的自热包,在雪山上能救命。”
岑溪微展示了几件小巧的机关:“这是袖箭,可连发三支;这是飞爪,三十丈内可攀爬绝壁;这是信号烟花,红烟代表遇险,绿烟代表安全,黄烟代表按计划进行。”
最后轮到上官文韬和空言静。
“我们会等到最后。”上官文韬说,“这半个月,我们一直在散布假消息,说我们因为‘体弱多病’、‘畏惧旅途艰辛’,打算推迟到明年春天再走。希望这能让敌人放松警惕。”
空言静取出一件物品,让众人都吃了一惊——那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赫然是上官文韬的脸。
“这是……”夏侯灏轩瞪大眼睛。
“替身。”空言静平静地说,“我母亲家族秘传的易容术。出发那天,会有一个‘上官文韬’卧病在床,而真正的文韬会伪装成马夫随从。直到离开京城百里,才会恢复身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既惊叹于这计划的周密,又感到一阵寒意——这已经是战争级别的谋划了。
“那么,”司马玉宸环视众人,“还有什么遗漏吗?”
长久的沉默。
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或者说,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搏一条生路。
“我有一个问题。”夏侯灏轩忽然开口,他看向四位女子,“这一路,你们完全可以不跟着我们冒险。留在剑皇朝,虽然不自由,但至少安全。为什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四位女子相视而笑。
韩雪澜先开口:“玉宸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紫禁皇朝是我的家,但如果没有他,那个家不过是华丽的牢笼。”
江怀柔温柔地说:“灏轩虽然总是没正经,但我知道,他是那种会把最危险的事留给自己的人。跟着他,我反而安心。”
岑溪微轻声道:“弘毅的抱负,就是我的抱负。乾坤皇朝需要改变,而我相信,他是能带来改变的人。”
空言静最后说,言简意赅:“同生共死。”
四个男人一时无言。
穿越至今,他们最初只是把这个世界当作一场游戏,把这些女子当作npc。但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那些笑容、泪水、关切的眼眸、深夜的陪伴……都是如此真实。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着自己的思想、情感和选择。
而她们选择了与他们并肩。
“那么,”上官文韬站起身,举起用破碗盛的清水,“以水代酒,敬我们所有人——愿此去前程万里,愿我们终能再见。”
“愿此去前程万里,愿我们终能再见!”
八只碗碰在一起,清水洒出,在火光中晶莹如琥珀。
夜深了,众人陆续离开古庙,回到各自的住处进行最后准备。
上官文韬和空言静留在最后,清扫痕迹。
“害怕吗?”空言静忽然问。
上官文韬动作一顿,诚实回答:“怕。怕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怕计划失败,怕我们这一分开就是永别。”
“但你还是制定了这个计划。”
“因为这是唯一有胜算的计划。”上官文韬转身看她,“如果抱团一起走,我们八个人都会成为靶子。分兵,虽然风险分散了,但每个人都有机会。而且……”
他望向庙外漆黑的夜空:“我相信他们。相信玉宸的谋算,相信灏轩的急智,相信弘毅的勇武,也相信雪澜、怀柔、溪微……还有你。”
空言静走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我也相信你。从我第一次在醉仙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寻常纨绔。你的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醒和……悲悯。”
上官文韬苦笑:“悲悯吗?也许吧。毕竟我来自一个没有皇权、没有战争的时代。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没穿越,这个世界会怎样?”
“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直到天外天彻底掌控一切。”空言静轻声说,“母亲说过,这个世界每隔几百年就会有一次大劫。上一次,是三百年前的‘血月之乱’,八皇朝几乎覆灭。而根据古籍推算,下一次大劫……就在这二三十年间。”
上官文韬心中一动:“所以我们的出现,或许不是偶然?”
“我不知道。”空言静靠在他肩上,“但我知道,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无论前路如何,无论最终能否改变什么,我都无悔。”
两人相拥而立,在破庙中,在烛火旁,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里。
远方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他们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半个月后,第一个黎明。
剑皇朝京城东门,司马玉宸和韩雪澜的车队缓缓驶出。
二十名护卫盔明甲亮,五辆马车装饰华丽,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城楼上,几道身影隐在暗处,目送车队远去。
“第一批。”公孙兰帝把玩着折扇,唇角勾起笑意,“司马玉宸,紫禁皇朝的聪慧质子,加上韩家的郡主……有意思。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但要记住——抓活的。”
“是!”身后黑影一闪而逝。
同一时间,城西某处高楼上,东方梅天也在观望。
“只走了一组吗?”他若有所思,“另外三组呢?”
身后谋士低声道:“探子回报,夏侯灏轩昨日在青楼喝得烂醉,扬言要再玩半个月才走;澹台弘毅在筹备一场诗会,请柬都发出去了;上官文韬感染风寒,已卧病三日。”
“卧病?”东方梅天冷笑,“是真是假,很快便知。”
他转身离开:“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些小喽啰,而是……真正的大鱼。”
真正的博弈,开始了。
而在质子府中,卧病在床的“上官文韬”翻了个身,露出一张与真人九分相似的脸——那是空言静找来的替身,一个因欠赌债而自愿冒险的死士。
真正的上官文韬,此时正扮作马夫,在城郊一处农庄喂马。
他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心中默念:
“玉宸,雪澜,一路平安。”
“兄弟们,我们鬼见愁见。”
“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