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银珠的独立宣言(1/2)
第一百五十五章:银珠的独立宣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银珠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的眼泪、争吵、那些摊在阳光下的事实,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既真实又遥远。
她转过身,发现朴基正已经醒了,正侧躺着静静看着她。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像在欣赏一件珍贵的宝物。
“早。”银珠轻声说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朴基正伸手,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睡得还好吗?”
银珠想了想,诚实地说道:“比想象中好。我以为会做噩梦,但一夜无梦。”
“说明你心里已经放下了。”朴基正微笑道,“放下负担的人,才能睡得安稳。”
银珠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晨光:“基正君,陪我去银行吧。我想今天就把赡养费的账户办好。”
朴基正有些惊讶:“这么快?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不需要了。”银珠摇头,眼神坚定,“昨天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今天就要开始执行。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朴基正:“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兑现。”
朴基正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不过银珠,你要想清楚,这个账户一旦设立,你和家人的关系就真的进入一种...契约状态了。”
“那就契约状态吧。”银珠平静地说道,“健康的家庭关系,本来就该有清晰的界限。父母抚养子女,子女赡养父母,这是双向的义务,但不是无底线的索取。我要建立的,就是这样清晰的、有界限的关系。”
上午九点,两人来到银行。银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束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而冷静。朴基正则是一身深色西装,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银行客户经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看到银珠提供的资料后,有些惊讶地抬头:“郑医生,您确定要设立这样一个专项账户?而且指定由您阿爸单独管理?”
“是的。”银珠点头,“这个账户里的钱,只能用于我父母的养老、医疗和生活必要开支。每月我会按时转账,我阿爸会提供开支明细给我核对。”
经理犹豫了一下:“可是...如果您的欧妈需要动用这笔钱呢?”
“那就需要我阿爸同意。”银珠平静地说,“我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这笔赡养费是为了确保他们晚年的生活质量,不是可以随意支配的零用钱。如果我欧妈有合理的需求,比如看病、买营养品、改善居住环境,我阿爸会批准的。”
朴基正补充道:“这是郑医生作为子女的孝心,也是她的权利。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她会履行,但怎么履行,她有自主权。”
经理看了看两人,最终点点头:“我明白了。那请填一下这些表格。”
办理手续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银珠填表时,每一笔都写得认真仔细——每月转账金额、账户用途限定、对账方式、紧急情况处理流程...她像是在制定一份严谨的医疗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朴基正在旁边看着,心里既心疼又骄傲。心疼的是,银珠要如此精细地规划与家人的经济关系,这本不该是家人之间需要做的事。骄傲的是,她如此清醒、理智、有原则,不因情感而模糊界限,也不因决绝而放弃责任。
手续办完后,银珠将相关文件复印件仔细收进文件夹。走出银行时,阳光正好,她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朴基正问。
“像做完一台复杂的手术。”银珠微笑,“过程很累,但完成后很轻松。接下来就是康复期了——希望这个家,能慢慢康复。”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郑汉采打来的。银珠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接了起来。
“阿爸。”
“银珠啊...”郑汉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比昨天平静了许多,“你在哪儿?方便说话吗?”
“我在外面,您说吧。”
郑汉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昨天的事...阿爸想了一夜。你说的对,做的也对。是阿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阿爸,过去的事不提了。”银珠轻声打断,“我们往前看吧。我刚才去银行办了赡养费的专项账户,每个月一号会自动转账。您查收一下,也注意一下账户的使用规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好,好...阿爸知道了。银珠啊,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了吗?”
银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暂时不回去了。我需要时间,家里也需要时间。等我们都真正明白该怎么相处时,再说吧。”
“我明白,我明白...”郑汉采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你和基正的婚礼...”
“会照常进行。”银珠说,“但会从简。我和基正君商量过了,不办豪华婚礼,就请最亲近的亲友,简单温馨就好。至于金珠欧尼的婚礼——”
她停顿了一下:“作为东森,我会送一份礼物,价值在一百万韩元左右,这是正常的礼数。其他的,就不过多参与了。”
郑汉采沉默良久,才说:“好,这样也好。你欧妈那边...我会看着的。你放心,阿爸这次不会让你失望了。”
“谢谢您,阿爸。”银珠的鼻子有些发酸,但她强忍住了,“您也要保重身体。账户里的钱,该花就花,别省着。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银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朴基正轻轻揽住她的肩,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阿爸说他明白了。”银珠低声说,“可是基正君,你说他真的明白了吗?明白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尊重、是公平、是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
“给他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朴基正温声道,“改变需要过程,尤其是几十年的习惯。重要的是,改变已经开始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银珠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朴贞子。
银珠看着屏幕,没有立刻接。电话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然后又响起来。
“要接吗?”朴基正问道。
银珠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按下了免提。她需要有人见证这场对话。
“银珠!”朴贞子的声音传来,带着急切和一丝未消的怨气,“你什么意思?设立什么专项账户?还要你阿爸管理?我是你欧妈!你的钱我不能用吗?”
银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是一片清明:“欧妈,我在银行门口,说话方便。关于账户的事,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是我给阿爸和您的赡养费,必须用于二老的养老,不能挪作他用。”
“挪作他用?什么叫挪作他用?”朴贞子的声音尖利起来,“金珠是你欧尼!她结婚,我们做父母的多帮衬一点,怎么就叫挪作他用了?”
“因为那是金珠欧尼的人生,不是您的人生,更不是我的人生。”银珠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有工作,有收入,有未婚夫。如果她的婚礼需要父母资助,那是您和阿爸的事,与我无关。我的责任是赡养您们二老,不是资助欧尼结婚。”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一家人分得这么清楚,你还是我女儿吗?”
“正因为我是您女儿,我才必须分清楚。”银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努力控制着,“欧妈,您知道吗?我人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被您当成一个独立的、值得尊重的女儿来对待。而不是一个工具,一个提款机,一个永远在付出却得不到认可的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银珠继续道:“从今天起,我会履行作为女儿的义务。但仅限于法律和道德要求的部分。您生了我,养了我十三年,我感激。但从十三岁起,我的人生就是自己走出来的。我的学费、生活费、所有的开支,都是我自己赚的。我的大学,我的工作,我的今天,没有花过您一分钱。”
“所以呢?所以你要跟我算账吗?”朴贞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然后跟我两清吗?”
“如果您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银珠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您觉得生了我就是天大的恩情,那我按最高标准计算养育成本——从出生到十三岁,所有的衣食住行、教育医疗费用,连本带利一次性付清。从此我们两不相干,如何?”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不仅震住了电话那头的朴贞子,也让身旁的朴基正浑身一震。他看向银珠,发现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得可怕。
“你...你说什么?”朴贞子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要跟我...两不相干?”
“这是您逼我的,欧妈。”银珠的眼泪终于落下,但她的声音依然清晰,“二十九年来,我一直在等,等您看见我,等您公平地对待我,等您把我当成一个女儿而不是工具。可我等来的是什么?是一次比一次更过分的要求,是理所当然的索取,是永无止境的偏心。”
她擦去眼泪,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不想等了。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我每月支付的赡养费,我们保持正常的母女关系,但要有界限。第二,我一次性付清您养育我十三年的费用,从此我们只维持最基本的法律联系。您选吧。”
电话那头传来崩溃的哭声:“银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欧妈啊!”
“您是我欧妈,所以我才忍了二十九年。”银珠的声音疲惫而悲哀,“可是欧妈,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也会痛。您知道背上的伤疤什么时候最痛吗?不是下雨天,是每一次您偏心的时候,每一次您理所当然地向我要钱的时候,每一次您把我当成家里的外人却要求我无私奉献的时候。”
朴基正紧紧握住银珠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在微微颤抖。他接过手机,沉声说道:“伯母,我是朴基正。银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我先陪她回家。关于赡养费的事,她已经办好了,您和伯父查收即可。其他的,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再说吧。”
不等朴贞子回应,他挂断了电话,将银珠拥入怀中。
银珠靠在他肩上,身体微微发抖,但奇怪的是,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像一艘经历风暴后终于靠岸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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