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清洗门户(2/2)

“袁府...有何可清理之处?”

以袁熙看来,整个袁府早就是刘氏的天下了,说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都不为过。

就这,还要清洗什么?

嫌自己的无敌人生太寂寞,就要搞点事情做吗?

福伯的背脊又佝偻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息着沉默下来。

一边是缠绵病榻的主公,一边是执掌生杀的主母,眼前还有这位看似温和却目光如炬的二公子。

说与不说,都是错。

袁熙见他这般情状,便不再追问,转身径直朝那辆盖着麻布的板车走去。

靴底碾过新雪,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咯吱声。

守车的家丁们见他走来,齐刷刷垂下视线,让出一条路来。

风卷起麻布一角,又沉沉落下。

半截青灰色的手臂滑了出来,腕上一只绞丝银镯在雪光里晃了晃

袁熙瞳孔骤紧。

他两步上前,猛地扯开整块盖布。

雪沫纷扬中,两具女尸赫然横陈。

同样的秃发墨面,同样的皮开肉绽,与方才巷口所见如出一辙。

他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器。

这是生母弥留时,从自己腕上褪下,亲手交给那位眉眼温顺的姨娘:“替我……多看顾着他些。”

那时母亲咳着血说的“他”,是父亲袁绍。

这只镯子,是托付,亦是酬谢。

袁熙缓缓将镯子褪下。

银器已沾了新鲜的血锈,生者的气息与死者的寒意,无声交织着。

良久,他从褡裢中取出一枚金饼,搁在福伯颤抖的掌心。

“福伯,找人打理一下尸体,可薄棺孤坟,却不可欺负死人开不了口。”

说完,便从马鞍上取下佩剑,牵着马朝袁府大门走去,背影很是孤寂。

福伯虽没上过战阵,却是饱经战乱的老人,他隐约察觉到空中飘来的杀气。

这让他很是不安,扭头望向张合,投去求助的目光:“张将军,你看这...”

张合拍了拍他的肩膀:“福伯放心去埋人,有我看着二公子,保准无事。”

言罢,他便快步追了上去。

在落后半步的位置,张合低声说道;“二公子,此值多事之秋,当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言下之意便是——公子你忍忍,袁家已经够乱了,实在经不起再次分裂了。

袁熙没有应声,只是踏着积雪继续向前。

过了半晌,忽然问道:“儁乂以为,人与畜生的分别,可是在于人懂得使唤器具,畜生却不会?”

张合一愣,就连走路都慢了半拍。

他怔了怔,虽摸不透这话的深浅,仍垂首如实答道:

“末将浅见...人之所以为人,更在于知礼义、辨廉耻。这些,畜生是不懂的。”

袁熙忽然笑了,仿佛茅塞顿开一般的笑容,却又带着几分释然。

“本公子懂了,若是无耻无义,那便是手持工具的衣冠禽兽罢了,不堪为人,不堪为人也...”

他摇着头,加快了脚步。

张合感到莫名其妙:‘二公子懂了什么?为何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