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遗忘的必要(2/2)
纸船放进湖里时,秋风正好吹过,赵宇盯着自己那只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我爷那信里写‘你妈总念叨你爱吃的粘豆包’,原来他早想和解了,就是抹不开面儿。”
“这就像苏格拉底说的,‘未经省察的人生不值得过’。”迪卡拉底蹲在湖边,手里转着片落叶,“但总盯着过去的坎儿,就像背着石头走路,走得越远越沉。你们知道吗?苏轼当年被贬到黄州,够惨吧?可他写‘一蓑烟雨任平生’,该忘的早忘了,该记的——比如江上的清风、山间的明月——倒都刻在心里了。”
“可我听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周磊不服气,“就这么忘了,不是便宜他们了?”
“那得看啥仇。”苏拉捡了块扁平的石头打水漂,“我三姨夫年轻时被人骗走了所有积蓄,他没去闹,就闷头干活,现在开了三家超市。去年那骗子穷得叮当响,来求他借钱,他给了五千,说‘当年的事,就当交学费了’。”她歪头看周磊,“你老板要是现在落魄了求你,你帮不帮?”
周磊愣了愣,摸着下巴笑了:“帮!咋不帮?得让他看看,我没他过得更好——这比划他车解气多了!”
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张鹏突然说:“《菜根谭》里说‘径路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时,减三分让人尝’。其实不光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总记着仇,跟自己过不去,划不来。”
往回走时,赵宇把铁皮盒抱得紧紧的,却不再抽鼻子了:“我打算把这些信烧给我爷和我爸,告诉他们,俩倔老头的账,我替他们清了。”
林小满掏出手机:“我刚托同学打听着了,我那发小在邻市当老师,我这就加她微信,就说‘我想起你当年给我编的辫子了’。”
周磊拍着赵宇的肩膀:“回头我请你喝酒,咱不聊那些糟心事,就说你爷做的粘豆包,有多好吃。”
迪卡拉底落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旋了个圈又飘向远方。其实哪有真正的遗忘?不过是把恨酿成了酿,把怨化成了风,让该记的温暖留在心底,让该走的往事随水而去。就像老人们常说的:日子是往前过的,总回头,容易崴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