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中庸之道的“和”与执中(2/2)

先生指着场边的老槐树:“你看这树,春天发芽不早不晚,既不像桃树那样急着开花,也不像枣树那样迟迟不动。它长得慢,却一年比一年粗壮,这不是平庸,是懂得在合适的时节做合适的事。赵木匠的问题,不是守旧,是守着旧法子忘了为啥要这么做——老榫卯讲究的是结实,要是他能在结实的基础上添点新样式,不就两全其美了?”

苏拉捡起根麦秆,折了三段,中间那段不长不短:“我娘常说,做饭要掌握火候,火太旺菜糊了,火太小菜生了,中庸就是那恰到好处的火苗。它不是没脾气,是知道啥时候该旺,啥时候该缓。”

傍晚时分,王大伯和二愣子又来垛麦垛。这次王大伯不再死磕方正,顺着麦秸的弧度码,倒比之前高了些;二愣子也耐着性子把外层的麦粒压实了,风再吹也不掉了。两人看着新垛的麦垛,都咧开了嘴。

马克蹲在旁边看,忽然明白先生说的“两端”是啥意思。王大伯的“端”是拘谨,二愣子的“端”是冒失,中庸不是在中间取个平均数,是把两人的长处拧到一块儿——既有王大伯的稳,又有二愣子的活。

就像晒谷场上的太阳,太早晒,麦粒潮;太晚晒,天短晒不透。得等日头爬到正当空,不偏不斜,晒出来的麦粒才干爽。先生说这叫“时中”,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就像弹棉花的弓,弦太紧会断,太松弹不出棉絮,得松紧得宜,才能弹出又软又匀的棉绒。

夜里起了风,马克被窗外的响动惊醒,趴在窗上一看,王大伯和二愣子新垛的麦垛安然立在场上,既没像王大伯以前的那样矮得怕人笑话,也没像二愣子以前的那样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月光洒在麦垛上,像铺了层银霜,看着踏实又妥帖。

他忽然想起先生说的话:“中庸不是站在中间不动,是像走钢丝的人,眼睛盯着前方,脚底下随时调整,才能稳稳当当走到头。”这世上的事,哪有绝对的对与错?就像做菜的盐,腌萝卜要多放,腌白菜要少放,能让菜出好味的,就是合适的量。

第二天一早,苏拉来叫马克去拾麦穗,手里拿着两个刚蒸好的窝头,一个碱放多了发黄,一个碱放少了发酸。“你看,”她把窝头递给他,“我娘说,这做窝头的碱,就是中庸的理儿,多了少了都不行,得不多不少,才能蒸出又白又暄的好窝头。”

马克咬了口窝头,心里琢磨着,这中庸哪是平庸啊,分明是藏着大学问呢。就像打谷场的石磙,看着笨笨的,却藏着不轻不重的巧劲,这才是能碾出好麦子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