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托马斯·阿奎那的“信仰与理性”(2/2)

展厅的光线透过彩色玻璃,在手稿上投下红、蓝、黄的光斑,像块被打碎的彩虹。苏拉想起奶奶每天烧香,有次她问“奶奶,您咋知道菩萨能听见您说话?”奶奶愣了愣,说“心里觉得能,就有了”。现在想来,奶奶的“觉得”和托马斯的“证明”,好像都是想把心里的那点念想抓得牢些。

“那宗教和科学打架吗?”马克忽然问,“我爸说以前教会总跟科学家作对,烧死了布鲁诺,就因为他说地球绕着太阳转。”

“托马斯要是活着,肯定不赞成烧人,”迪卡拉底把指南针装回包里,“他说‘信仰和理性都是上帝给的礼物,就像左手和右手,咋会自己打自己?’他研究过医学、天文学,甚至给亚里士多德的着作做注释,说‘真理不会反对真理’——就像科学发现地球绕太阳转,不影响人相信这宇宙的规律背后有份智慧。”

苏拉看着手稿上的论证,忽然想起自己学骑自行车时,爷爷先扶着车把教她平衡,等她会骑了,爷爷就松了手。“理性是不是就像爷爷扶车的手?”她轻声说,“刚开始帮着信仰站稳,后来信仰自己能走了,手就可以松开了,但那份扶过的力气,其实还在心里。”

马克从兜里掏出颗薄荷糖,塞进嘴里:“那要是理性和信仰真撞上了咋办?比如科学说‘人是猴子变的’,有人却说‘是上帝造的’。”

“托马斯会说先别急着吵架,”迪卡拉底背起帆布包,“就像有人说‘这花是红的’,有人说‘这花是香的’,其实说的是同一朵花。13世纪的欧洲人以为地球是宇宙中心,后来科学证明不是,可这不妨碍人相信宇宙有它的秩序——就像你发现指南针不是指向家门口,而是指向北方,反而更清楚该咋回家了。”

马克跟着往展厅外走,嘴里嚼着薄荷糖,凉丝丝的味道让他脑子清醒了些:“我以前觉得信教的人都糊里糊涂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也能活得明明白白。”

苏拉走在最后,又看了眼那尊雕像。阳光从穹顶落下,给托马斯的手指镀上一层金边,仿佛那指向天空的指尖,真的连着条看不见的线,一头拴着心里的信仰,一头牵着手里的理性。外面的广场上,有人在放风筝,风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既没绷得太紧断掉,也没松得让风筝飞走——就像托马斯说的,信仰和理性,原本就是一根线上的两头,互相牵着,才能飞得又高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