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贝克莱的“存在即被感知”与唯心(2/2)
苏拉抿了口茶,放下碗:“这就绕远了。要是不信上帝呢?那牛是不是就该没了?我倒觉得,他说的‘感知’,不光是眼睛看、手摸,还有日子里攒下的念想。就像村西头那口老井,早就没人打水了,可大伙路过还会说‘那是口井’,因为小时候在那儿喝过水,记得它的模样。它的‘存在’,是在大伙的念想里。”
王掌柜擦着桌子接话:“这话在理。我这茶馆,要是哪天没人来喝茶,没人念叨它,就算房子还在,也不叫‘茶馆’了。就像人常说的‘物是人非’,东西还是那东西,可看它的人不一样了,心里的滋味就不一样,它在人眼里的‘存在’也就变了。”
“可东西本身总该有个实在模样吧?”刘大爷还是不服,“就像这茶碗,不管谁看,它都是圆的,总不能变成方的。贝克莱总不能说,我觉得它是方的,它就真成方的了?”
“那可不一定。”苏拉笑着拿起茶碗,对着光看,“您从正面看它是圆的,我从旁边看,它就是扁的。咱俩感知不一样,它在咱眼里的模样就不一样。要说‘实在模样’,谁看见的才是真的?”
马克合上书:“贝克莱其实是想告诉咱,咱看见的世界,早被自己的眼睛、耳朵、心思染了色。就像戴红眼镜的人,看啥都是红的;戴蓝眼镜的人,看啥都是蓝的。没有不带‘眼镜’的人,也就没有纯纯粹粹、没人管的‘实在’。”
王掌柜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完,天渐渐暗下来,他点起油灯,灯光在桌面上晃。“你们看,”他指着桌面,“刚才亮堂时,桌上的木纹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油灯照着,木纹就模糊了。可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变的是光,是咱的眼睛能看见多少。贝克莱说的‘存在即被感知’,大概就是说,这桌子到底是啥样,全看咱咋瞅它,咋记它。”
刘大爷喝干了茶,起身要走:“管它咋瞅,我家牛明天还得去坡上吃草,它在不在,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拉和马克都笑了。油灯的光里,那张老桌子的影子在墙上晃,好像在说:这世上的东西,到底是真的在那儿,还是只在人心里住着?或许就像这茶馆里的茶,有人喝着苦,有人喝着甜,苦和甜都是真的,茶也是真的,不过是各有各的品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