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康德的“物自体”与认知边界(2/2)

“可总有人想刨根问底啊。”苏拉望着墙上的挂钟,钟摆晃来晃去,“我小时候拆坏了三块表,就想看看指针为啥会走。我爸说‘别瞎折腾,知道它准就行’,可我就是想知道里面的齿轮咋转的。康德是不是在说,有些齿轮,咱们这辈子都没机会看见?”

风渐渐停了,阳光慢慢挪过桌面,爬到马克的笔记上。他忽然指着自己写的“自由”两个字:“你说,要是咱们承认搞不懂‘物自体’,是不是反而轻松点?就像承认人终有一死,反而能好好活。以前总觉得得把所有事儿都弄明白,现在看来,留着点糊涂,说不定更自在。”

“但也不能全糊涂啊。”苏拉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又在圈外画了些小点,“圈里是咱们能认识的‘现象’,圈外是‘物自体’。咱们能做的,是把这个圈慢慢画大,让小点一个个进到圈里来。就像以前人不知道雷电是啥,以为是神发怒,现在知道是电荷放电——这就是把‘雷电’从圈外挪到圈里了。”

马克忽然笑了,他把书合上:“这么说,康德不是给咱们泼冷水,是给咱们划了个靶子?告诉咱们别瞎使劲,该往哪儿使劲。就像种地,知道哪块地能种,哪块是石头地,别白费劲。”

“可能还留了点念想。”苏拉的声音轻轻的,“他说‘物自体’虽然没法认识,但可以‘思之’。就像咱们不知道宇宙外面是啥,可不妨碍咱们琢磨。我奶奶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她未必见过,但这念想让她做事踏实。康德是不是也觉得,认知到了边界,总得留点地方给信仰?”

挂钟“当”地敲了一下,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麻雀。阳光已经爬到了书架顶层,照亮了一排蒙尘的书脊。马克端起茶杯,茶底的沉渣晃了晃:“不管咋说,至少弄明白一点——咱知道的,可能比自以为的少;但能知道的,也比想象的多。就像这杯茶,咱不用知道水分子咋运动,也能尝出苦中带甜不是?”

苏拉点点头,把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亮闪闪的:“说不定‘物自体’就像杯底的茶渣,看着模糊,可正因为有它,茶才有味儿呢。”

老图书馆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钟摆还在不紧不慢地晃,像在丈量着已知与未知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