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叔本华的“意志”与痛苦(2/2)

“可解了缰绳,牛不就跑丢了?”苏拉指着老黄牛,“它要是真没了‘想吃草’的念头,怕不是要饿死。”她想起书里说“艺术能暂时摆脱意志奴役”,“或许不用解缰绳,只是偶尔松松它?就像我爸,累了一天,晚上坐在门槛上拉二胡,拉着拉着就笑了——那时候他不想挣钱,不想种地,就想着曲子里的事儿。”

马克望着远处的山,晚霞把山尖染成了紫色:“我妈织毛衣的时候也是,针脚错了都不恼,嘴里还哼着歌。她不说,但我知道,那时候她心里没想着菜地里的活儿,也没想着我爸的药钱。”他忽然明白过来,“叔本华说的‘艺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不是非得弹琴画画,是找个能让‘意志’歇会儿的地方,就像给牛松松缰绳,让它喘口气。”

李奶奶把最后一个玉米剥完,站起身捶了捶腰:“人活一辈子,哪能没点念想?但也不能总盯着念想过日子。就像这玉米,得一颗一颗剥,急不得。我年轻时丧了丈夫,觉得天塌了,可看着怀里的娃,还得咬着牙过。后来娃长大了,又娶了媳妇生了孙,倒觉得那些苦不算啥了。”

老黄牛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趴在地上反刍,缰绳松松地拖在地上。苏拉看着牛肚子一鼓一鼓的,忽然想起书里“同情是道德的基础”这句话:“刚才李奶奶给牛喂了把豆子,牛就不闹了。人对牛好,牛就温顺;人对人好,是不是也能少点痛苦?就像我表哥赔了钱,邻居们凑了些钱帮他,他眼里的‘苦’好像就淡了点。”

“或许吧。”马克捡起根牛毛,迎着光看,细得像根丝线,“叔本华说生命是痛苦,可他没说这痛苦里没点甜。就像这牛,虽然被拴着,可啃到青草时,尾巴还是会摇;人虽然被‘意志’赶着跑,可偶尔停下来,看看晚霞,听听二胡,或者帮邻居递把力,心里总会松快些。”

夕阳沉到山背后,李奶奶的竹筐里装满了金黄的玉米。老黄牛抖了抖身子,慢悠悠地站起来,这次没再扯缰绳,只是低头啃着脚边的草。苏拉觉得,那缰绳好像还是那根缰绳,但牛和刚才不一样了,她们也和刚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