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话的哲思(1/2)

美术馆的午后总带着股旧木头味,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展柜,把古希腊雕塑的影子拉得老长。迪卡拉底背着手站在《普罗米修斯被缚》前,指节叩了叩展柜边缘:“你们瞧他的肩膀。”

苏拉凑过去,鼻尖几乎贴上玻璃。雕塑里的巨人被铁链锁在高加索山岩上,肌肉拧成疙瘩,肩膀却微微前倾,像在护着什么宝贝。“他偷了火给人,宙斯就派鹰啄他的肝,白天啄烂,夜里长好,就这么熬了三万年。”她声音发轻,“图啥呢?”

马克蹲在底座旁,仰头看那巨人的脸。石质的眉眼皱着,却不是哭丧,倒像憋着股狠劲。“我爷说过,偏方治大病,可偏方都带毒。”他忽然冒出一句,“知识这东西,是不是也跟偏方似的?”

迪卡拉底没接话,转身往展厅深处走。转过拐角,俄狄浦斯的雕像立在阴影里,瞎了的双眼空洞地对着天花板,手指紧紧抠着自己的眼睑。苏拉猛地停住脚:“他明明可以不杀父不娶母的,为啥偏要一步步踩进去?”

“算命的说我爷活不过六十,我爷偏不信,天天爬后山打柴,结果五十九那年摔断了腿,躺床上喘了半年,刚好卡在六十头上。”马克摸了摸下巴,“你说这是命定,还是他自己跟命较劲较出来的?”

展厅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两人的话搅在一块儿。迪卡拉底从展柜下抽出本解说册,指着普罗米修斯的脚踝:“你们看这锁链的纹路,是模仿蛇鳞做的。宙斯为啥用蛇鳞锁他?因为蛇会蜕皮,象征‘变化’,可他偏要把‘不变’的火带给人。”

苏拉忽然笑了:“上次看《伊利亚特》,阿喀琉斯跟赫克托尔打架,宙斯坐在天上翻骰子,输了就改规矩。这神哪有半点神圣样,跟咱村东头爱耍赖的二大爷似的。”

“所以才有意思啊。”马克指着墙上的壁画,画里的宙斯正变成天鹅追美女,“要是神全是完美无缺的,那咱这些有缺点的人,活着还有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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