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巴门尼德的“存在”与静止(1/2)
老磨坊的石磨转了大半辈子,轴杆处磨出深深的凹痕。迪卡拉底站在磨盘旁,看麦麸从石缝里簌簌往下掉,像下了场细雪。马克正帮磨坊主搬麻袋,粗布袋子勒得他肩膀发红,“这磨盘看着笨,转起来真带劲,麦粒进去,面就出来,一点不含糊。”
苏拉蹲在墙角数箩筐,竹编的筐子叠得整整齐齐,大的套小的,最底下那个边角都磨白了。“王大爷说这筐子用了二十年,天天装粮食,看着没变样,可竹篾子早换过好几茬了。”她指尖划过筐沿的毛刺,“到底是原来的筐子,还是新的?”
迪卡拉底从磨盘上捏起一撮面粉,对着光看,粉粒细得像雾。“巴门尼德说,这世界上真正实在的,是‘存在’,它不生不灭,不变不动,就像这磨盘的芯子,轴杆再转,石磨再动,芯子总在那儿,不偏不倚。”
马克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可啥东西能不变呢?我爷种的老槐树,去年遭了虫灾,叶子落光了,今年又发了新芽,看着变了,可根还在土里。这根算不算‘存在’?”
“你看那箩筐,”苏拉指着最上面的新筐,“编筐的竹篾是新砍的竹子,可编法跟底下的老筐一个样,都是先编底,再编帮,最后收边。竹篾在换,编法没变,这编法算不算‘存在’?”
磨坊主往磨眼里添麦粒,木勺碰撞石沿,发出笃笃的响。“巴门尼德觉得,咱眼睛看见的‘变’,都是假的,就像水里的影子,看着在动,其实是水在晃,影子本身没动。真正的‘存在’,得用脑子想,不能光靠眼睛看。”迪卡拉底说。
马克把空麻袋摞起来,忽然笑了:“那咱天天吃饭干活,难道都是瞎折腾?就像这磨盘转了半天,其实啥都没改,就为了让人看着热闹?”
“倒也不是瞎折腾,”苏拉捡起片落在筐上的槐叶,叶梗上还带着点新鲜的绿,“就像人喘气,一呼一吸,看着在变,可总归是为了活着。呼是变,吸是变,可‘活着’这个理儿,没变。”
迪卡拉底走到磨坊外,老井台上的轱辘缠着粗绳,绳头磨得发亮。“巴门尼德的学生芝诺说,飞箭其实没动。你看那箭从弓上射出去,每一瞬间都停在一个地方,就像串起来的珠子,看着在飞,其实是无数个‘不动’凑成的。”
马克仰头看天上的云,一朵像马的云正慢慢变成狗的样子。“那云明明在变,咋能说没动?难道我眼睛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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