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奥卡姆的“剃刀”与简约(2/2)

苏拉捡起块被敲掉的铁屑,分量轻得像片纸。“可有时候,多余的东西也不是没用。”她指着砧子旁边的铁屑堆,“师傅说攒多了能回炉,重新化了打新家伙。就像人心里的烦心事,看着没用,捋顺了说不定能变成明白事儿。”

日头偏西时,老杨师傅把打好的镰刀挂在墙上,一排刀挂得整整齐齐,刃口都朝着一个方向。“你看这些刀,模样差不多,却各有各的用处:这把割麦子,那把割草,那把专门割稻子。不用给它们起花哨的名,能干活就行。”

迪卡拉底望着那排镰刀,忽然说:“奥卡姆的‘剃刀’不是瞎砍,是该留的留,该去的去。就像人过日子,碗够吃饭、衣够遮寒就行,多了的,不是累赘就是念想——念想这东西,另说。”

往回走的路上,马克看见有个小孩用泥巴捏东西,捏了个歪歪扭扭的狗,觉得不像,又往上面加耳朵、加尾巴,最后倒像个四不像。“这就是没拿‘剃刀’修修,越添越乱。”

苏拉却想起母亲纳鞋底,线走得歪歪扭扭,母亲说“结实就行,不用绣花样”,可纳完了,总在鞋头绣朵小梅花。“这梅花算不算‘多余’?母亲说‘看着舒坦,干活也有劲’。”

风从麦田里吹过,麦浪滚得老远,倒像把大剃刀,把田埂剃得清清楚楚。迪卡拉底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炊烟,直直地往上飘,没一点弯弯绕。“你们说,炊烟知道自己该往天上飘吗?还是就这么简简单单,顺着风走?”

麦叶的沙沙声里,像有谁在点头,又像有谁在琢磨——那些该留的、该去的,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