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斯宾诺莎的“泛神论”与自然(2/2)
苏拉忽然笑了:“我爸总骂我‘做事不动脑子’,说我像头蛮牛。按斯宾诺莎的说法,我这就是‘被动的’?得学学那石头,沉住气?”
“沉住气不是不动,是知道为啥动。”迪卡拉底指着窗外的牵牛花,“你看这花,早上开,傍晚合,不是它想偷懒,是光照、温度让它不得不这样。人要是知道自己为啥生气、为啥高兴,就不算白活。斯宾诺莎磨镜片磨得那么好,就是因为他静得下来,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纹路——不光是镜片上的,还有心里的。”
马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自由’就是看懂规矩?就像玩游戏,知道规则才能赢,瞎打一通只能输?”
“这比方不错。”迪卡拉底往鱼缸里撒了把鱼食,虽然没鱼,他还是撒得很匀,“斯宾诺莎说‘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就像农民知道什么时候种麦子,什么时候收割,不是老天爷赏饭吃,是他摸透了节气的脾气。你知道打雷要躲雨,就不会被淋湿;知道说谎会难受,就不会骗人——这就是自由。”
苏拉把银杏叶又从课本里抽出来,对着光看:“那咱们和花草树木也没啥不一样?都得跟着自然的规矩走?”
“一样,也不一样。”迪卡拉底关掉窗,风停了,牵牛花在玻璃上贴得更紧,“草木不知道自己在按规矩活,人却能看懂这规矩,还能照着规矩把日子过好。就像这鱼缸,鱼不懂为啥要换水,但养鱼的人懂,这就是人的特别之处——能做自己的‘养花人’。”
夕阳把鱼缸里的水染成金红色,水榕的影子在墙上晃啊晃,像片会动的云。马克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里面圈着太阳、花草、他自己,还有讲台边的鱼缸。苏拉把银杏叶小心地夹回布包里,好像那不是片叶子,是块能照见自己的镜片。
迪卡拉底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鱼缸里的水慢慢平静下来。有些道理就像这缸里的水,看着清浅,底下却连着根须、石头和看不见的养分,你得静下来,才能看见那团藏在透明里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