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斯宾诺莎的“泛神论”与自然(1/2)
教室后窗爬满了牵牛花,紫的、蓝的,把玻璃映得花花绿绿。迪卡拉底捧着个玻璃鱼缸走进来,缸里没养鱼,只铺着层鹅卵石,泡着株水榕,根须在清透的水里轻轻晃。“今天咱们聊个爱磨镜片的哲学家,”他把鱼缸放在讲台边,阳光透过玻璃,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斯宾诺莎——这人一辈子没娶媳妇,没当官,就靠磨镜片过活,可他写的书里,藏着整个宇宙呢。”
马克正转着铅笔玩,铅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个小洞:“磨镜片的?那他咋研究哲学?难道看镜片反光能想出大道理?”
“还真差不多。”苏拉从包里掏出片银杏叶,脉络像张细细的网,“我哥是学物理的,说斯宾诺莎磨的镜片特别匀,看东西清楚。他说‘上帝即自然’,可能就是透过镜片,看见花草树木、日月星辰,都连着一根线吧?”
迪卡拉底指着鱼缸里的水榕:“你看这水草,根扎在石头缝里,叶漂在水面上,离不开这缸水,也离不开阳光。斯宾诺莎说的‘自然’就是这整个鱼缸——水、石头、草、光,连缸外的空气都算上,少一样,这草就活不成。他说的‘上帝’,不是教堂里长胡子的老头,就是这整个连在一块儿的东西。”
马克忽然凑近鱼缸,鼻尖快贴上玻璃:“那我踩死只蚂蚁,算不算得罪上帝?”
“斯宾诺莎会说,你和蚂蚁都是这鱼缸里的东西。”迪卡拉底往缸里滴了滴营养液,水珠在水里散开,“就像草要喝水,鱼要吃虫,都是自然的规矩。他在《伦理学》里写,万物都有‘必然性’,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不是谁命令的,是它自己就得这么转。”
苏拉把银杏叶夹进课本:“可我奶奶总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意思是有人在看着咱们做事。按斯宾诺莎的说法,那神明就是风、是雨、是咱们自己?”
“差不多。”迪卡拉底搬了把椅子坐在鱼缸旁,“他年轻时被犹太教会赶出去,就因为他说‘上帝不在教堂里,在路边的石头里,在田里的麦穗里’。当时人觉得这是大逆不道,就像有人说‘咱村的老槐树就是土地爷’,老人们肯定不答应。可斯宾诺莎不管这些,他说你抬头看天,低头看地,摸到的、闻到的,都是‘上帝’的一部分。”
马克想起暑假去山里玩,看见瀑布从崖上砸下来,震得人耳朵疼,当时心里又怕又敬。“那时候我觉得,大自然真厉害,好像有股劲儿在推着一切走。斯宾诺莎说的‘必然法则’,就是这股劲儿?”
“是,但也不全是。”迪卡拉底从鱼缸里捞出块鹅卵石,石头表面滑溜溜的,带着水的凉意,“他说人有两种活法:一种是‘被动的’,被欲望推着走,就像落叶被风吹得乱滚;另一种是‘主动的’,用理性看清这股‘劲儿’,就像船夫看懂水流,顺着方向开船。”他把石头放回缸里,“你看这石头,沉在底下不动,可水绕着它流,草靠着它长,它也是这‘劲儿’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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