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叔本华的“艺术”与解脱(2/2)
“这就是‘解脱’。”迪卡拉底关掉留声机,屋里一下子静了,“叔本华说艺术让人从‘欲望的奴隶’变成‘纯粹的看客’。就像你看蚂蚁搬家,不会想着‘这蚂蚁能帮我干啥’,就只是看着它们忙忙碌碌,这时候你就不是奴隶了,是站在旁边的看客,暂时跳出了那股子被推着跑的劲。”
苏拉忽然笑了,指着暖气片上的红薯:“我奶奶蒸红薯时,总爱在灶膛里埋个土豆,说‘等红薯熟了,土豆也香了’。艺术是不是就像那土豆?不能当饭吃,可闻着香,能让人等得没那么着急。”
“这比方对味。”迪卡拉底从书架上抽出本画册,翻到幅《蒙娜丽莎》,“你看这画,看久了会琢磨她为啥笑,忘了琢磨‘这画能卖多少钱’。叔本华说的‘纯粹的看’,就是这意思——不琢磨有用没用,就跟着眼睛和耳朵走。就像小时候看云,看出马看出狗,咋看咋高兴,那时候你不苦,因为你没想别的。”
马克摸了摸练习册,忽然不想戳错题了,翻开空白页画起了音符。“那天天听音乐、看画,不就成了懒人?”
“叔本华没说不用干活。”迪卡拉底把画册合上,“他说该干活还得干活,就像该吃饭还得吃饭,可别忘了歇口气。就像拉磨的驴,蒙着眼转一天,总得卸了套,让它看看月亮、啃口青草,不然迟早得疯。”
暖气片上的红薯冒出热气,带着甜丝丝的味。苏拉把耳朵贴在铁皮上,好像能听见红薯在里面慢慢变软。“我爸总说‘累了就唱段戏’,以前觉得是瞎耽误功夫,现在听着,倒像叔本华的徒弟。”
迪卡拉底望着窗外的麻雀,几只鸟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不像在争食,倒像在聊天。“其实啊,苦不苦的,不在于干活多不多,在于能不能停下来喘口气。艺术就是那口气,吸进去,再吐出来,浑身就松快些——就像红薯蒸熟了,得晾晾再吃,不然烫嘴。”
夕阳把暖气片的影子拉得老长,红薯的香味漫了一屋。马克的音符画得歪歪扭扭,苏拉时不时摸摸暖气片,好像在数着红薯熟透的时间。有些道理就像这红薯香,说不出具体是啥味,可闻着了,心里就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