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弗洛伊德的“文明及其不满”与压抑(2/2)

“这就是弗洛伊德说的‘压抑’吧?”苏拉轻声说,“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拧着劲。表妹的笑是给别人看的,哭才是给自己的。”

“不止呢。”迪卡拉底指着公园里的孩子们,几个小孩在草坪上追着跑,妈妈们在边上喊:“别摔着!”“轻点跑!”“不许摘花!”“弗洛伊德说,人打小就开始学压抑。想吃糖不能抢,想尿床得憋着,想打人得改成说‘对不起’。这些规矩攒多了,就成了‘超我’——心里的警察,天天盯着自己别犯错。”

马克摸了摸后脑勺:“那文明不就成了让人不痛快的东西?还不如回到原始社会,想干啥干啥。”

“可原始社会也有原始社会的愁。”老张不知啥时候消了气,重新摆起棋子,“我爷爷说,以前村里为了争口水井,能打出血来。现在呢?拧开水龙头就有水,这就是文明的好。”他顿了顿,把“将”推到老周的“帅”面前,“但好归好,总觉得缺点啥。就像这棋,规矩太多,杀得不痛快。”

老周“哼”了一声,却没掀棋盘:“不痛快也比乱来强。上次小区里俩小伙子为抢车位打起来,一个住院,一个蹲局子,那痛快?”

迪卡拉底看着他们重新对弈,轻声说:“弗洛伊德最厉害的,是戳破了文明的假象——它不是完美的乐园,是场交易。我们用一部分自由,换来了安全和秩序。就像老周和老张,吵归吵,不会真动手,因为他们心里都有根弦:不能坏了规矩。可弦绷久了,总得松松,吵架就是松弦的法子。”

太阳慢慢往西沉,公园里的人多了起来。有大妈跳广场舞,音乐震得地面发颤;有年轻人弹吉他,唱着跑调的情歌;老周和老张还在棋盘上较劲,只是嗓门小了,时不时还互相递根烟。

苏拉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挺有意思。大妈们的舞步踩不准节拍,却跳得浑身是劲;年轻人的吉他跑调,却唱得一脸认真;老周的“马”还是跳错了地方,老张却没再骂,只是笑着把自己的“象”挪开了点。

“弗洛伊德说‘不满是必然的’,大概就是说,这弦总在绷着和松着之间晃。”苏拉轻声说,“太松了乱成一锅粥,太紧了会绷断,能在中间晃着,就挺好。”

马克看着跳广场舞的大妈,突然笑了:“你看她们,胳膊甩得比谁都野,哪像平时买菜讨价还价的样子。这大概就是把憋了一天的劲儿,全撒在舞步里了。”

迪卡拉底没说话,只是看着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染成金红色。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和广场舞的音乐混在一块儿,吵得很,却又奇异地透着股安稳劲儿——就像文明这东西,总让人有点不满,却又让人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