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茶道的“和敬清寂”与当下之心(2/2)

苏拉也端起自己的茶碗,手指触到碗壁,温温的不烫。她想起母亲做针线活,穿针时总得屏住气,眼里心里只有那根线和针孔,旁的都顾不上。“这调茶的功夫,倒像把心收起来,只装着眼前这碗茶。”

老者又开始煮水,铁釜里的水声变了,刚才是咕嘟,现在像松针落地,细细簌簌的。“水有三沸,一沸如鱼目,二沸如珠泉,三沸如鼓浪。”他眼睛盯着水面,“火候差一点,茶味就偏了。就像人说话,急了慢了都不行,得恰到好处。”

马克看着老者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的不耐烦有点可笑。他平日里做事总毛毛躁躁,喝杯茶也想着赶紧喝完去做别的,倒从没好好尝过茶是什么味。“这茶苦是苦,可喝完了,心里倒空落落的舒坦。”

“这就是‘寂’。”迪卡拉底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不是孤独,是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开,只剩下自己和这碗茶。就像雨天躲在屋里,听着雨声,啥也不用想,那才叫静。”

苏拉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奶奶烧柴灶做饭,她总蹲在旁边看火。火苗舔着柴禾,噼啪作响,看久了,心里就像被熨过一样平。“原来做事不图快,慢慢做,倒能把心搁在当下。”

茶过三巡,窗外的日头挪了位置,照在茶碗上,泛着温润的光。马克起身时,膝盖麻得站不稳,却觉得浑身松快。“以前觉得仪式是瞎讲究,现在才明白,这些步骤是让人慢下来,别慌慌张张地过日子。”

老者送他们到门口,铁釜里的水还在沸,声音轻得像叹息。苏拉回头望了一眼,茶室里的光影淡淡的,那碗喝空的茶碗,倒扣在草席上,像个圆满的句号。

走在巷子里,马克忽然说:“回去我也试试慢慢泡茶,说不定能尝出不一样的味。”风从巷口吹来,带着茶香,清清淡淡的,让人想起刚才那碗茶,苦里藏着甘,淡里藏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