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器的“温润”与君子之德(2/2)

柜台角落里摆着块没打磨的玉料,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石头,边缘却有处磨亮的地方,透着内里的青白。苏拉指着那处亮斑:“它本来就长这样?还是人把它磨成这样的?”

“三分靠天成,七分靠琢磨。”老头摘下老花镜,用布擦了擦镜片,“从山里挖出来时,它裹着石皮,得一点点磨,不能急,一使劲就崩了。就像人修性子,得慢慢熬,受点委屈,经点事儿,那股子温润劲儿才能透出来。”他说着,又拿起麂皮布,在玉上慢慢打圈,“您看这光,不刺眼,却能照见人影,就像君子说话,不咋咋呼呼,可每句都在理上。”

马克想起前阵子吵架的邻居,俩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脸红脖子粗的,最后啥问题也没解决。要是像这玉似的,遇事不咋呼,是不是反倒能把事儿办得更顺?他越看这玉,越觉得它像个看透世事的老人,啥都明白,却不说破,只在那儿温温和和地待着。

夕阳斜斜地照进店里,把玉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柜台的木纹上,像谁用毛笔轻轻描了道线。苏拉忽然觉得,这玉的美,不在有多亮,有多贵,而在它接纳了自己的不完美——那些絮,那些绺,都是它的一部分,就像人脸上的皱纹,手上的伤疤,藏着的都是日子的痕迹。

掌柜的锁柜台时,玉在里头安静地躺着,光晕柔和,像等着谁来懂它。马克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忽然踏实了些,好像那玉的温润顺着目光流进了心里,让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用的玉簪,插在头发里,不晃眼,可谁都知道,那是奶奶最珍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