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器的“温润”与君子之德(1/2)

柜台里的灯光是暖黄的,像裹着层薄棉絮,照在那方和田玉上,玉的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倒比头顶的灯更耐看些。苏拉的指尖隔着玻璃罩蹭了蹭,仿佛能摸到玉身上那层说不出的软,不像家里的瓷碗,亮是亮,却冰得硌手。

“这玉咋不发光呢?”马克扒着柜台边,下巴快搁在玻璃上了。他前儿在西洋珠宝店见过钻石,灯光底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像把星星碎末全粘在了上头,“要我说,还是钻石气派,一眼就能看出值钱。”

掌柜的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用麂皮布擦着块玉佩,布子在玉上滑过,沙沙的轻响像春风扫过麦田。“钻石是火,看着热闹,碰着硬东西就怕裂;这玉是水,看着温吞,却经得住磋磨。”他把玉佩举到光下,玉里头有些淡淡的絮状纹路,像初春河里没化尽的冰碴,“您瞅这绺子,看着是瑕疵,其实是玉在山里长了几万年,记下的风雨印子。”

苏拉忽然想起父亲的老伙计,那人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说话声音不高,可谁有难处找他,从没说过个“不”字。有回村里的石碾子坏了,他蹲在太阳底下修了一整天,汗珠子顺着下巴滴,也没喊过一声累。“这玉看着,倒像他那人,不声不响的,可心里头暖和。”

马克伸手敲了敲玻璃,玉在里头轻轻晃了晃,光晕也跟着动,像水波纹。“可它真软乎乎的?我听说玉比石头硬多了,能划开玻璃呢。”他总觉得这玉憋着股劲儿,不像表面看着那么好欺负。

“硬在骨,软在皮。”掌柜的把玉佩放回绒布垫上,玉与布相触,发出极轻的“嗒”声,“就像庄稼人,手上全是硬茧,可心细着呢,能看出苗哪天长歪了,哪片地该浇水了。这玉的温润,不是没脾气,是把脾气藏在里头,不轻易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