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印章的“朱白”与方寸乾坤(2/2)

苏拉想起爷爷的藏书,每本扉页上都有他的小印,刻着“耕读传家”。爷爷说,这印一盖,书就有了主心骨。“是不是因为……它定了个准星?”

“说得好。”老杨头眼睛亮了,“方寸之间,得有个准星。白的地方是‘空’,可这‘空’不是没用,是让‘实’的部分更清楚。就像人心里,总得留点空地方,不然装了太多东西,反倒转不开身。”

马克忽然想起自己的书包,总把课本、零食、玩具一股脑塞进去,结果找支笔都得翻半天。上次清理出半袋过期的糖,倒腾出不少空,背着都轻了。“留白……就像给心里腾地方?”

“差不多这个理。”老杨头把刻好的印章蘸了印泥,在纸上重重一盖。“乐”字中间的三角白像块透亮的窗,朱红的笔画围着它,反倒显得更精神。“你看这白,看着是空,其实把字的劲儿都聚起来了。做人也一样,别总想着填满,留着点空隙,才能透气。”

迪卡拉底指着桌上的几枚印章,有的方,有的圆,有的边缘故意刻得残缺:“这些形状和残缺,也是‘白’的一种吧?”

“是呀。”老杨头摩挲着枚边缘缺了角的印章,“这枚是我年轻时不小心摔的,当时心疼坏了。后来发现,缺了这块,反倒不那么板正了,像个随和的人,挺好。”

太阳斜斜照进窗户,落在印泥盒上,红膏泛着油光。苏拉看着那枚“乐”字印,忽然觉得那三角白不是空的,里面好像藏着点什么——是笑出声前的那口气,是心里没说出来的舒坦。

临走时,老杨头送了他们每人一张印蜕,是“朱白相生”四个字。马克把纸折好放进兜里,摸着有点硌手,像揣了块小小的石头。

“你说,这印章为啥非要方方正正的?”路上,他忽然问。

迪卡拉底望着天边的云,云是散的,却被天框成了各种形状。“因为有了边界,‘白’才有意义。就像这云,要是没有天的空,哪能看出它的样子?”

风从巷子里钻出来,吹得纸角沙沙响。苏拉低头看着印蜕上的红白交错,忽然觉得这小小的方块里,藏着大大的道理——原来真正的满,不是啥都有,是该有的有,该空的空,就像日子,有笑有默,有忙有闲,才活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