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印章的“朱白”与方寸乾坤(1/2)

老杨头的书桌比想象中乱,砚台里的墨结了层薄皮,宣纸堆得像座小山,唯独桌角的印泥盒擦得锃亮,红得像团凝固的火。他捏着枚青田石印章,在纸上盖下时,“啪”的一声,倒让马克吓了跳。

“这印泥得‘醒’,就像蒸馒头前得发面。”老杨头用竹刀把印泥翻了翻,红膏里嵌着的金箔闪了闪,“你们看这字,‘守拙’,刻得咋样?”

纸上的印蜕是方的,字是反的,朱红色的笔画间留着小块小块的白,像雪落在红泥地上。苏拉凑近看:“这些白的地方,是没刻到吗?”

“是特意留的。”老杨头拿起印章,石面上的刻痕深一道浅一道,“朱是显,白是隐。就像说话,有时候闭嘴比张嘴管用。”他又盖了枚“观海”,这次的白更多,字挤在角落,倒像浪头没拍到的礁石。

马克拿起那枚“守拙”印章,石面冰凉,刻痕边缘有点扎手:“费这么大劲刻字,为啥还要留白?直接刻满了多实在。”

老杨头没答,反倒铺开张写好的字,是“清风徐来”四个字。他在角落盖了枚小印,朱红一点,像画龙点了睛。“你看这字,写得再好看,没这枚印,就像人没穿鞋子,总差点意思。可要是盖得太多,红一块白一块,就成了花脸,反倒看不清字了。”

“这就是‘朱白相生’?”迪卡拉底问。

“对喽。”老杨头往砚台里倒了点水,“红得靠白衬,白得有红托。就像白天和黑夜,少了哪个,日子都不完整。”他说起年轻时学刻章,师傅总骂他“贪多”,刻个“福”字非要把笔画堆得满满当当,结果印出来像团红泥,啥也看不清。

苏拉想起过年时贴的春联,横批旁边总要盖个小红印,不大,却让人觉得踏实。“那枚小印,就像给春联安了个家。”

“可不是嘛。”老杨头拿出块新石料,“刻章得先想‘留白’,哪块该空着,哪块该刻字,心里得有谱。就像盖房子,不光要算墙在哪,还得留出门窗的地儿,不然人咋进出?”他用铅笔在石面上画了几道,横平竖直,却故意在中间留了个三角的白。

马克看着那三角白,越看越像块没填的坑:“留这么大一块,不浪费石料吗?”

“浪费?这才是巧劲。”老杨头拿起刻刀,“你看这字,‘乐’,要是把整个方石填满,就显得挤,像人笑得失了态。留块白,就像笑的时候喘口气,反倒自在。”他下刀很快,石屑簌簌往下掉,那三角白被刻成了字的“腰”,让整个字都活泛起来。

刻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你们说,这印章就这么大点地儿,为啥能装下那么多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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