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东方审美的“道”与生活(2/2)

他们聊起皮影戏的“似与不似”,原来不必事事较真,心里认了,假的也能活出真滋味;说起印章的“朱白相生”,沉默有时候比话说尽了更有分量;还有茶道的“和敬清寂”,蹲在灶台前慢慢烧壶水,居然比喝现成的饮料更暖。

“说到底,东方审美不是艺术品的事,是过日子的道。”迪卡拉底捡起片银杏叶,夹进书里,“水墨的留白,是教你别把心填太满;书法的力透纸背,是教你做事得沉住气;围棋的‘势’,是教你别盯着眼前的得失。”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被拉得老长。马克忽然哼起段古琴曲的调子,是上次在周先生那儿听的《流水》,跑调跑得厉害,却透着股自在。“以前觉得这曲子闷,现在听着,倒像自己心里的水在流。”

苏拉望着远处的炊烟,笔直的,慢慢散开,融进云里。“就像终章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这些日子学的,不是看完就忘的道理,是能揣在兜里带走的本事。”

迪卡拉底合上手里的书,银杏叶在里面轻轻响。“你们看这院子,春有花,夏有荫,秋有叶,冬有雪,各有各的模样,却都是这院子的日子。东方的美,就是认这个理:好的坏的,缺的圆的,合在一块儿,才是完整的。”

临走时,马克把那块瓷片小心包好,说要送给总爱发脾气的妹妹,让她看看“不完美的好”。苏拉折了枝银杏,想插在中村夫人送的粗陶瓶里,“就当是给花道留个念想”。

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迪卡拉底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融进夕阳里,忽然觉得,那些水墨、书法、园林,说到底,不过是想告诉人:日子不必求全,活着本身,就藏着最美的意趣。

就像此刻,银杏叶还在落,青苔还在长,而明天的太阳,会照样从东边升起来,不慌不忙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