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艺复兴的“透视法”与理性秩序(1/2)

美术馆的侧厅挂着《最后的晚餐》复制品,足有半面墙那么大。马克刚凑过去就“咦”了一声,手指在画布上虚虚划着:“这桌子怎么看着有点歪?”

苏拉顺着他的手势看,画面里的长桌斜斜伸向远处,十二门徒分坐两侧,天花板的线条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最终都聚向耶稣头顶上方的那扇窗。“不是歪,”她指着那些汇聚的线条,“是往里面收呢,跟咱们站在走廊尽头看两边的墙似的。”

“这就叫透视法。”迪卡拉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手里举着个画框大小的木架子,上面绷着几根交叉的线,“达芬奇画这个时,先用尺子在纸上打了无数条线,就像给画面搭了个看不见的架子。”

马克伸手摸了摸木架上的线:“这玩意儿能当尺子使?”

“比尺子厉害。”迪卡拉底把木架对着窗外的树,“你看,透过这几根线,远处的树是不是比近处的小?文艺复兴的画家就靠这道理,让平平的画布变出深浅来。”他顿了顿,指着画中耶稣的位置,“你发现没?所有人的目光,桌子的边缘,甚至墙上的砖缝,最后都指着耶稣。”

苏拉凑近看,还真是。犹大握着钱袋的手微微抬起,角度刚好对着耶稣摊开的掌心;左边门徒的肩膀倾斜,形成的斜线像条小路,直直通向画面中心。“就像所有东西都在听他说话。”她轻声说。

“这就是透视法的魔力。”迪卡拉底的手指在画布上轻轻点着,“以前中世纪的画可不是这样。”他指了指隔壁展柜里的手抄本插图,画中圣徒的头比房子还大,天使的翅膀歪歪扭扭地贴在天上,“那会儿画画讲的是‘谁重要谁就画大点儿’,不管人站在哪儿,都跟贴在墙上似的。”

马克噗嗤笑了:“跟我幼儿园画全家福似的,把爸妈画得跟巨人似的。”

“但文艺复兴的画家不想这么干了。”迪卡拉底的声音沉了些,“他们觉得,画画得像真的一样。你站在房间里看别人吃饭,该近的近,该远的远,这才对。”他拿起马克的速写本,翻到昨天画的《掷铁饼者》,“就像你画雕塑,会记得把阴影画深点,让它看起来不是飘在纸上的,这就是在用透视的思路了。”

苏拉忽然指着画中远处的墙:“可他们怎么知道远处的墙该画多高?难道真拿尺子去量?”

这话让几个学生都围了过来。迪卡拉底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几何图:“还真差不多。阿尔伯蒂写过一本《论绘画》,里面全是公式,比如‘物体离眼睛越远,高度就减三分之一’。他们把数学用到画画里,就像给混乱的空间定了规矩。”

“用数学画画?”马克皱起眉,“这不是把画画变成算术题了吗?多没意思。”

“有意思的在这儿。”迪卡拉底指着画中窗外的天空,“你看这扇窗,光线从这里照进来,刚好落在耶稣头上。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因为画家算过,按照透视的规则,这是整个房间的‘消失点’,最能吸引人的目光。他们用数学规律,把人眼引向他们想让你看的地方——这不是束缚,是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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