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立体主义的“碎片”与多元视角(2/2)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忽然说:“这跟咱们拍照片不一样吗?拍好几张,正面一张,侧面一张,拼在一块儿就全了。”

“可照片是平的,立体主义是‘活’的。”迪卡拉底说,“你拍正面照时,侧面的样子就没了;毕加索不,他要让所有样子同时存在。就像你回忆一个人,脑子里会同时冒出他好多模样,立体主义就想把这‘乱糟糟的回忆’画出来。”

苏拉看着《亚维农少女》里最右边的女人,脸像块被砸扁的饼干,眼睛却亮得很,好像在偷偷笑。“以前总觉得,画得越像越好。”她说,“现在看这画,虽然不像,可好像更‘真’了——人本来就不是只有一面的。”

“这就对了。”迪卡拉底把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古典主义说‘美是规矩的’,印象派说‘美是流动的’,立体主义说‘美是多面的’。你看这世界,哪有什么‘标准答案’?一条路,从这边看是上坡,从那边看就是下坡;一个人,在爸妈面前是孩子,在弟弟面前是大人——哪有唯一的‘真实’?”

马克忽然想起班里的转学生,刚来时觉得他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后来发现他总在偷偷喂流浪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好像有点懂了,”他说,“就像看那个转学生,不能只看一面。”

“不光是人,事也这样。”迪卡拉底指着画中背景的帘子,“你看这帘子,有的地方画得清楚,有的地方糊成一片,毕加索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事看得清,有些事看不清,合在一块儿才是生活。”

展厅的广播响了,提醒还有十分钟闭馆。马克最后看了眼《亚维农少女》,忽然觉得那些碎片似的脸不再奇怪了,像好多人挤在一块儿说话,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的,却很热闹。

“以前觉得画画得有模有样,”他挠挠头,“现在觉得,把东西拆开来画,好像更有意思。”

苏拉没说话,她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手拍了张照,又换个角度拍了张,拼在一块儿看。平常看惯了的手,忽然变得陌生又新鲜。她想起迪卡拉底的话,原来所谓“真实”,不过是好多面凑在一块儿的样子——就像这画,碎是碎了点,却把藏着的那些面,都摊开给你看了。

走出美术馆时,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马克忽然说:“你看咱俩的影子,从这边看是瘦的,从那边看是胖的,这不就是立体主义吗?”苏拉抬头,觉得天空都像被掰成了好几块,蓝一块,粉一块,黄一块,比平常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