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表现主义的“扭曲”与内心风暴(2/2)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生忽然指着《呐喊》的天空:“老师,这颜色是不是跟当时的社会有关系?我记得书里说那会儿欧洲乱糟糟的。”
“问到点子上了。”迪卡拉底点头,“蒙克生活的年代,工厂越盖越多,机器越来越响,人天天跟机器较劲,心里的火气攒了一大堆。就像现在有人被老板骂了,回家对着枕头吼——表现主义就是把那声吼画出来给人看。”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啊,他们觉得光靠脸不够喊,连天空都得帮着喊。你看这红紫色的云,哪是正常的云?是心里的火,是堵得慌的气,把天给染成这样了。”
马克忽然想起自己被冤枉偷了同桌的橡皮,全班人都盯着他看,那会儿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响,眼前的东西都在打转,跟这画里的感觉一模一样。“我好像有点懂了,”他说,“他不是在喊给别人听,是喊给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儿听。”
“不光是自己的坎儿。”迪卡拉底指着画中远处的人影,“你看那两个人,好像没听见这声喊,照样走自己的路。表现主义就是想问问:当有人在喊的时候,咱们是不是都跟那两个人似的,假装没听见?”
展厅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呐喊》里的人影在光影里更扭曲了,像要从画里爬出来。苏拉忽然觉得那团人影的肩膀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使劲喊完之后的抽噎,就像哭到最后,眼泪流干了,只剩下身体在哆嗦。
“以前觉得‘美’就是漂漂亮亮的,”她轻声说,“现在才知道,能把心里的疼画出来,也是一种本事。”
闭馆的铃声响了,马克最后看了眼那幅画,感觉自己的耳朵还在嗡嗡响。走出展厅时,他看见走廊里有个小孩摔了跤,咧着嘴要哭,脸皱成一团,跟《呐喊》里的人影一模一样。他忽然觉得,那小孩的脸,比任何漂亮的画都更让人记牢。
迪卡拉底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有时候,拧巴的真实,比装出来的完美,更像活着。”马克点点头,感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好像被那声呐喊震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