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极简主义的“空”与本质回归(2/2)

“是不是觉得心里静下来了?”迪卡拉底问。

苏拉点头:“好像……没那么烦躁了。”

“这就是极简主义的妙处。”他说,“以前的艺术让你‘入戏’,跟着画里的故事哭哭笑笑。极简主义让你‘出戏’,把你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拉出来,只看眼前这东西本身。就像你累了一天,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反而比满屋子热闹更让人踏实。”

这时,一个穿长袍的老太太慢慢走过,对着那幅黑色绘画合十鞠躬。苏拉吓了一跳,迪卡拉底却不意外:“有人觉得这黑画像禅意,空无一物,却能装下所有心思。但极简主义和东方的留白不一样——留白是故意留空,让你去想;极简主义的空,是本来就没什么可加的,它已经是‘最满’的了。”

“最满?”马克愣了,“空着怎么会满?”

“你想,一块木头,削掉多余的部分,剩下的就是它本来的样子,那就是‘满’。”迪卡拉底解释,“就像人,去掉所有头衔、身份、别人的期待,剩下的那个‘自己’,才是最实在的。极简主义就是想让我们看看,当一切都被拿走,还能剩下什么。”

展厅门口,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孩子哭个不停,妈妈哄了半天没用,索性把车停在金属方块旁边。奇怪的是,那孩子看着方块,居然不哭了,小手还指着方块反光里的自己,咯咯笑起来。

“你看,孩子反而懂。”迪卡拉底轻声说,“他们不会问‘这是什么意思’,就觉得‘这东西在这儿,挺好玩’。成年人总想着‘艺术得有意义’,其实有时候,意义就是‘没意义’。”

苏拉想起自己的衣柜,塞满了衣服,却总觉得没合适的穿。前阵子扔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件简单的,反而穿得最舒服。她说:“是不是就像收拾房间?扔了没用的,留下的才是真需要的。”

“差不多。”迪卡拉底点头,“但极简主义不是让你扔东西,是让你学会‘看’。看杯子不是‘装水的’,就是个杯子;看方块不是‘摆着的’,就是个方块。当你能这么看的时候,可能就明白,很多烦恼都是自己加的戏。”

离开展厅时,马克回头望了一眼那幅黑色绘画。窗外的云飘过,画里的黑好像也跟着动了动。他突然觉得,那黑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什么都能有”——就像夜空,空无一物,却能容下所有星星。

至于那到底是什么?或许,答案就藏在你盯着一块空白发呆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