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极简主义的“空”与本质回归(1/2)
美术馆的极简主义展厅里,苏拉站在唐纳德·贾德的金属方块前,脚都快麻了。
那东西就摆在墙角,不锈钢做的,方方正正,表面光溜溜的,连道划痕都没有。既不像雕塑,也不像摆设,倒像装修师傅多出来的一块边角料。她忍不住伸手想摸,被旁边的保安轻轻咳了一声,赶紧缩了回来。
“这……也算艺术品?”她侧头问马克,“我家储藏室里有个装洗衣机的纸箱,拆开来跟这个差不多方。”
马克正对着墙上一幅画发呆——莱因哈特的《黑色绘画》,整个画布就是一块黑,纯得连点杂色都没有,远看像块没挂好的幕布。他听见苏拉的话,扯了扯嘴角:“至少你家纸箱还有字呢。这画,我闭着眼睛都能‘看’懂。”
“那可未必。”迪卡拉底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莱因哈特为了调这黑色,试了几十种颜料,就为了让它黑得‘刚刚好’——不发蓝,不发褐,就是纯粹的黑。”
苏拉皱眉:“黑不就是黑吗?有什么不一样?”
“你去摸块煤,再摸块墨,感觉能一样?”迪卡拉底笑了,“极简主义者最讲究这个。他们觉得,以前的艺术太‘吵’了——画里堆着故事,雕塑刻着花纹,恨不得把所有想法都塞给你。极简主义想做的,就是‘闭嘴’,让东西自己说话。”
他指着贾德的金属方块:“你看这方块,没花纹,没意义,就这么立着。但你凑近了看,能看到它反光里的天花板,能摸到它冰凉的表面,能感觉到它占的那点空间。它不跟你讲任何道理,就告诉你:‘我在这儿,我就是个方块’。”
马克突然想起自己买过的一个陶瓷杯子,白乎乎的,什么图案都没有,当时觉得便宜,后来却越用越舒服。他说:“是不是就像那杯子?不花哨,却最趁手。”
“有点那意思,但更彻底。”迪卡拉底说,“你那杯子还能装水,这方块连‘用’都不想有。它就是要剥离所有‘用处’和‘意义’,只剩下自己。就像海德格尔说的,‘让事物如其所是地存在’。”
“那存在又有什么意思?”苏拉还是不解,“艺术不就是让人想点什么吗?”
“有时候,不想什么才更有意思。”迪卡拉底领着他们走到展厅另一头,那里摆着一排灰色的水泥块,大小不一,随意地堆着。“你看这些水泥块,像不像工地上捡来的?但你盯着它们看十分钟,试试?”
两人还真就站定了。一开始觉得无聊,后来苏拉发现,阳光照在水泥块上,影子慢慢挪着位置,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倒有种说不出的稳当。马克则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捡石头,那些石头没名字,没故事,却能攥在手里玩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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