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观念艺术的“想法”与形式消解(1/2)

仓库改造的展厅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墙上没有挂画,地上没摆雕塑,只有一张a4纸用图钉钉在正中央。纸上打印着几行字:“用蓝色粉笔在东墙画三十条直线,每条长两米,间距十五厘米,角度与地面呈60度。”

苏拉绕着空荡的展厅走了两圈,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沙沙声。“这就是艺术?”她指着那张纸,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格外响,“连个画出来的东西都没有,凭什么叫艺术?”

马克蹲在地上,用手指比量着纸页的大小,“索尔·勒维特的《墙画1号》,”他念着手机上的资料,“据说这就是完整作品,剩下的活儿谁都能做——按上面的规则把线画出来就行,画完还能擦掉,下次换个人再画。”

“擦掉?”莉莉捧着笔记本的手顿了一下,“那之前画的人不白费劲了?就像写篇作文被老师撕了,连草稿都没留。”

迪卡拉底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转着个卷起来的蓝图。“你们觉得,菜谱和菜,哪个更重要?”他把蓝图往地上一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结构图,“勒维特说,‘观念成为制造艺术的机器’,这张纸就是机器的图纸,画出来的线不过是机器转出来的零件。”

苏拉蹲在a4纸前,盯着那几行打印字看。宋体,五号,每个字的边缘都带着点墨晕,像从旧打印机里吐出来的。“可零件没了,机器还算机器吗?”她想起小时候玩的积木,拆了就只是堆木头块,“艺术不就该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吗?能摸,能看,能放在博物馆里存着。”

马克忽然掏出支蓝色粉笔,走到东墙根下。“我来试试。”他用尺子量出两米长的距离,在墙上划下第一条线,粉笔灰簌簌落在肩膀上。“你还别说,”他退两步看看,“按规则做事,还挺费劲的。”

迪卡拉底走到他身边,指着线的角度:“勒维特的规则从来不含糊,角度差一度都不行。但他不管谁来画,也不管画在什么墙上——去年在纽约的展厅画,今年在柏林的仓库画,线还是那些线,可味道完全不一样。”他捡起地上的粉笔头,“就像同一个菜谱,你妈做的和饭馆做的,滋味能差出十条街。”

莉莉翻着画册里的《墙画》系列,突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笑出声:“你们看这个!有人把线画歪了,勒维特居然说‘这也是作品的一部分’。”照片里的直线歪歪扭扭,有的长有的短,像被风吹过的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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