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古典音乐的“结构”与理性之美(1/2)
音乐厅的木质座椅带着股陈旧的檀香。苏拉刚坐下,前排老太太就回过头,用手指了指她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奶油面包,包装袋沙沙响。她赶紧把袋子塞进包里,指尖触到冰凉的票根,上面印着“巴赫《赋格的艺术》”。
“赋格?听着像数学公式。”马克在旁边嘀咕,从口袋里摸出副黑框眼镜戴上。他平时戴隐形,说听古典乐得配框架才像样,惹得苏拉偷偷笑了半天。
灯光暗下来,指挥家举起 baton(指挥棒)的瞬间,全场的呼吸仿佛都轻了些。第一小提琴先起的音,像根细细的银线,刚在空中悬定,第二小提琴就跟了上来,旋律相似却又错开半步,像两个人在说同一件事,却各有各的节奏。
“这俩声部,怎么跟吵架似的?”马克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镜滑到鼻尖上。
苏拉没应声。她盯着舞台上的大提琴手,那人弓子一拉,浑厚的音浪涌过来,把刚才那两根“银线”稳稳托住。就像小时候搭积木,哥哥总爱先搭歪歪扭扭的柱子,她再找块方正的木块垫在底下,明明各有各的主意,凑在一起却莫名稳当。
中场休息时,迪卡拉底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听得懂?”他把杯子放在两人面前,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在茶几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听懂了热闹。”马克揉了揉耳朵,“感觉好多声音在抢着说话,但不乱,怪得很。”
“这就是赋格的妙处。”迪卡拉底指了指窗外,暮色里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你看那些路灯,间距差不多,亮度差不多,按规矩排着队,可你不会觉得单调。因为每盏灯照的地方不一样,有的照着橱窗,有的照着树影,各有各的用处。”
他从包里翻出张乐谱复印件,指着上面的音符:“巴赫写赋格,就像排路灯。主题先出来,然后各个声部跟着模仿,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围着同一个主题转。就像一家人聊天,各说各的,却都在说同一件事。”
苏拉想起外婆家的年夜饭。舅舅讲生意经,舅妈说家长里短,表弟插科打诨,看似乱糟糟,可每个人的话里都绕着“过年”两个字,热热闹闹地织成一张网,把全家都兜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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