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古典音乐的“结构”与理性之美(2/2)

下半场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当“欢乐颂”的旋律涌出来时,苏拉忽然觉得后背发麻。前面那么多复杂的变奏,忽高忽低,忽急忽缓,到这里突然合在一起,像无数条小溪汇成大河,浩浩荡荡地往前冲。

“你看指挥家的手。”马克碰了碰她的胳膊。舞台上,指挥家的手臂在空中划出大大的弧线,像是在拥抱什么。刚才各奏各的乐器,此刻突然拧成一股劲,连定音鼓的节奏都像是心跳,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这就是奏鸣曲式。”散场时,迪卡拉底走在后面,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脚步声里,“先提出两个对立的主题,让它们打架,纠缠,最后找到共存的方式。就像人活着,总有矛盾,有挣扎,但最后总能找到往前走的力气。”

夜风裹着槐花香扑过来。苏拉想起刚才的音乐,那些严谨的结构里,藏着说不出的滚烫。就像表哥修钟表,齿轮咬合得一分不差,转起来却能报出最温柔的时间。

“以前觉得古典乐太高冷。”马克把眼镜摘下来塞进盒里,“现在才明白,那些规则不是框子,是为了让感情走得更远。”

前面有个卖烤红薯的摊子,甜香飘得老远。苏拉跑过去买了两个,递一个给马克。热气腾腾的红薯在手里发烫,就像刚才音乐厅里的旋律,明明是按规矩写的谱,却能把心烘得暖暖的。

“你说,巴赫写赋格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在烤红薯?”她咬了一口,甜汁溅在嘴角,“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揉一揉,按一定的法子烤,最后才这么好吃。”

马克没说话,嘴里的红薯烫得他直吸气,眼里却亮闪闪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乐谱上拖长的音符,规规矩矩地排着,却藏着说不尽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