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启蒙运动中的“中国热”(1/2)
柏林科学院的档案室里,积着薄尘的玻璃柜里躺着两本泛黄的书。左边那本封面印着《中国哲学家孔子》,拉丁文的书名底下,画着个穿宽袍大袖的老者,手里捧着竹简,背景却是欧式的尖顶教堂。右边那本是《中国近事》,扉页上的插画更有意思——康熙皇帝戴着皇冠,却穿着明朝的龙袍,正和几个戴假发的欧洲人握手。
“这混搭风,比现在的潮牌还敢拼。”马克用手指敲了敲玻璃,他刚在隔壁展厅看完莱布尼茨的手稿,上面画着《易经》的八卦图,旁边还标着二进制的“0”和“1”,“你说莱布尼茨一个搞数学的,研究这个干啥?”
苏拉正翻着一本18世纪的法国杂志,里面印着凡尔赛宫的“中国亭”:琉璃瓦的顶子歪歪扭扭,柱子上却缠满了欧式的卷草纹,几个穿洛可可裙装的贵妇坐在里面喝茶,桌上摆着画着西洋景的青花瓷。“你看这亭子,法国人觉得是中国风,咱们看了怕是要笑——哪有飞檐翘成这样的?”
“这叫‘各取所需’的热乎劲儿。”迪卡拉底教授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缸子上“为人民服务”的字样褪得差不多了。他刚从书架上抽出本沃尔夫的《中国的实践哲学》,书页里还夹着张老照片,是19世纪欧洲人家里的“中国角”:摆着观音像的架子旁,居然立着个拿破仑雕像。
“教授,欧洲人那会儿不是讲究理性吗?怎么突然迷上‘老古董’中国了?”马克指着杂志上的文章,“说孔子的‘仁’比基督教的‘爱’更实在,这也太捧了吧?”
迪卡拉底往缸子里续了点热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你得看他们那会儿缺啥。18世纪的欧洲,教会说了算,国王说自己是‘神选的’,老百姓信教得看神父脸色。突然有人说,东方有个国家,两千年没宗教打仗,靠‘礼’和‘理’过日子,皇帝也得学《论语》,你说他们能不新鲜吗?”
他翻开沃尔夫的书,指着一段下划线:“你看沃尔夫说的,‘中国人不用上帝也能做好人,靠的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这话其实是说给欧洲教会听的——瞧见没?没你那套,人家也活得挺好。”
苏拉突然指着杂志上的园林图:“路易十四还在凡尔赛建了个‘中国园’,假山堆得跟金字塔似的,小桥栏杆上刻着罗马柱。这哪是学中国,明明是借个壳子装自己的想法。”
“装得好才叫本事。”迪卡拉底笑了,“莱布尼茨研究《易经》,其实是为自己的二进制找依据——你看,阴爻阳爻,不就是0和1吗?他觉得这证明‘宇宙的规律全世界都一样’,能说服教会别老说‘只有欧洲懂真理’。”
马克摸着下巴琢磨:“合着他们不是真喜欢中国,是拿中国当‘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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