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村上春树的文学混搭(2/2)

午后的阳光移到书架上,照亮了一排村上的书。《海边的卡夫卡》里,少年背着背包在公路上走,耳机里放着古典乐;《1q84》里,青豆在健身馆听着爵士乐,心里盘算着复杂的计划。苏拉忽然发现,这些书里的人物,就像她那些在大城市打工的同学——白天挤地铁时听着英文歌,晚上给家里打电话时,还是会说一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

“他写的孤独,跟咱们村里的不一样。”黄毛忽然说。他老家在山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在村里的老人,孤独是坐在门槛上盼着邮递员;可书里的孤独,是明明挤在人堆里,却觉得自己像透明的。

“孤独也分好几种。”马克从包里掏出个随身听,按下播放键,鲍勃·迪伦的《blowin in the wind》漫出来,“就像这歌,在六十年代的美国,是反战的口号;到了村上的书里,成了渡边和直子之间没说出口的话;到了你耳朵里,可能就是单纯觉得‘这调儿顺耳’。”

苏拉想起自己读高中时,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个二手mp3,里面存着周杰伦的歌,也有英语老师推荐的披头士。晚上躲在被窝里听,有时觉得《晴天》里的遗憾,跟《hey jude》里的怅然,其实是一回事——只不过一个说中文,一个说英文。

闭馆前,管理员来催了。黄毛把书往书架上插时,忽然指着《且听风吟》的封面笑了:“你看这男的,喝着啤酒看海,跟我上次在青岛海边见的那帮游客一模一样。”

“这就是村上的本事。”马克把银杏叶夹回卡夫卡的书里,“他用西方人熟悉的酒杯,装着东方人的酒。你可能不认识那酒杯,可喝到嘴里,就知道是啥滋味——孤独这东西,哪分什么东方西方?”

走出图书馆,晚风卷着落叶打旋。苏拉看见街角的烧烤摊前,几个年轻人举着啤酒瓶碰杯,有人在说刚看的好莱坞电影,有人在聊老家的秋收。她忽然觉得,这些人就像村上笔下的人物,用别人的故事当下酒菜,聊的却是自己的日子。

或许,好的文学就是这样——像个会变戏法的调酒师,用威士忌、爵士乐、卡夫卡当原料,调出来的那杯酒,却能让每个喝的人,都尝出自己心里的那点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