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语言翻译的“创造性叛逆”(2/2)

讨论课上,迪卡拉底放了段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英文字幕把“化蝶”译成“turn into butterflies”。有个美国留学生举手:“为什么不是‘bee butterflies’?‘turn into’带着点魔法的感觉,更像童话。”

“这就是‘创造性叛逆’。”迪卡拉底笑着说,“译者知道洋人看《罗密欧与朱丽叶》时,懂‘死亡’里的爱情;所以译‘化蝶’时,特意留了点魔法的尾巴,让他们想起自己文化里的浪漫——不是把中国的蝶变成西方的蝶,是让他们认出,这蝶飞的方向,和他们心里的浪漫是一个地儿。”

黄毛忽然想起自己给奶奶翻译手机短信的事。城里亲戚说“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奶奶听不懂,他就说“跟收麦子时似的,天不亮就下地,黑透了才回家”。奶奶一下子就懂了,还回了句“让他注意别中暑”。

“我这算不算翻译?”他挠挠头。

“算,还是最好的那种。”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说‘脚不沾地’是啥意思,可你给奶奶找了个她熟悉的画面——翻译就像搭桥,桥这边是他的话,桥那边是你的懂,中间的木头石头,得用两边都认识的东西。”

闭馆前,苏拉把庞德的诗集放回书架。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举杯邀明月”那页投下块光斑,英文译文里的“moon”被照得发亮,倒像真有轮月亮悬在纸上。她忽然觉得,好的翻译从不是让两种语言一模一样,而是让它们站在月光下,彼此认得出——哦,原来你也在说这轮月亮啊。

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点槐花香。黄毛正念叨着“以后要给我家的狗翻译它的叫声”,苏拉却望着天边的月亮笑了。月亮在中文里叫“月亮”,在英文里叫“moon”,名字不同,可照在人身上的光,是一样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