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诗歌中的“意象互通”(1/2)
苏拉在旧书市场淘到本泛黄的诗集时,正赶上梅雨季。纸页潮乎乎的,印着艾兹拉·庞德的《地铁车站》,那两行诗像泡了水的墨,洇在纸上:“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般显现;湿漉漉的黑色枝条上的许多花瓣。”
她蹲在摊前翻页,身后传来竹椅“吱呀”声。卖书的老李头叼着烟袋,烟锅里火星明灭:“姑娘,这洋诗有啥看头?不如看看咱的唐诗宋词,那才叫有嚼头。”
苏拉举着书转过身,雨丝飘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李叔,您看这两句,像不像咱古诗里的写法?”
老李头眯眼瞅了瞅,烟袋杆往鞋底磕了磕:“‘湿漉漉的枝条’‘花瓣’,这不是瞎凑吗?哪有王维那句‘空山不见人’来得透亮。”
这话让苏拉来了兴致。她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下,雨打在帆布棚上“噼里啪啦”响,倒成了聊天的背景音。“您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庞德写这首诗,就是受了日本俳句的启发,而俳句里的‘意象叠加’,跟咱唐诗的‘诗中有画’本是一路。”
正说着,旁边画摊的老张凑过来。他刚写完一幅《雨巷》,宣纸上墨色淋漓,青石板路隐在烟雨里,偏偏不画撑伞的人。“我懂你说的啥意思。”老张指着画纸,“你看这巷子空着,可谁看了都能想起点啥——是姑娘的旗袍角,还是卖花人的吆喝?诗不也一样?不用写满,留块空,让读的人自己填。”
苏拉把诗集往他面前推了推:“您看庞德这两句,没写地铁多挤,没写人脸上的表情,就搁俩意象:‘面孔’和‘花瓣’。可一琢磨,那地铁站的拥挤、人的疲惫,还有点说不清的怅然,全出来了,跟您这空巷子一个道理。”
老李头从竹椅上直起身,烟袋往桌上一搁:“那跟王维的‘空山不见人’比呢?王维也没写山多静,就说‘不见人’,可‘闻人语响’啊,那静里头藏着活气呢。”
雨下得密了,棚子下聚了些避雨的人。开茶馆的王婶端来两杯热茶,插嘴道:“我不懂诗,可听你们说的,倒像我泡茶。好茶叶不用多,一撮子泡在水里,色儿、味儿就全出来了。要是抓一把塞满壶,反倒没滋味了。”
苏拉捧着热茶笑了:“王婶这比方绝了!诗歌里的‘留白’就像泡茶,讲究个‘少即是多’。庞德写‘黑色枝条上的花瓣’,没说这花瓣是刚落的还是快谢的,没说枝条长在哪个墙角,可读者一闭眼,就能看见那湿漉漉的劲儿,跟咱看‘空山不见人’,能想起山里头的树影、风声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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