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来者的困惑(2/2)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是张便利店的收银条,背面写满了字:“这是上周在便利店,一个夜班店员塞给我的。他说每到后半夜,总有人进来买醉,有哭的有笑的,他听多了,就记在这上面——‘凌晨两点,穿西装的男人买了六罐啤酒,说签了十年的合同,今天被裁了’;‘凌晨四点,小姑娘买巧克力,边付钱边掉眼泪,说男朋友跟别人跑了,她还在攒钱准备结婚’。”
风卷着几片落叶滚过脚边,新生小林忽然开口:“迪卡拉底老师,这些不都是各人的烦心事吗?跟哲学有啥关系?”
“问得好。”迪卡拉底在长椅上坐下,示意大家围过来,“哲学不是告诉你‘该怎么活’,是帮你弄明白‘为啥这么活会难受’。就像刚才收废品的大爷,他不懂什么叫存在主义,可他插野菊花的举动,就是在给生活找个支点;那对吵架的情侣,争执的不只是陪不陪伴,是‘两个人过日子,到底该怎么才算对彼此好’——这些都是哲学要琢磨的事。”
苏拉从包里拿出个牛皮本,翻到新的一页:“您是说,咱们接下来要聊这些?”
“不止是聊。”迪卡拉底的目光扫过围坐的年轻人,又望向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牵着狗散步的老太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推着婴儿车皱眉看手机的妈妈,“咱们要听,要琢磨,要试着把这些散在风里的焦虑,拢成能让人看清楚的形状。就叫‘生活困境中的哲学突围’吧,不从书本里找答案,从这些活生生的日子里找。”
马克忽然想起今早地铁里那个哭着改方案的姑娘。她的眼泪落在屏幕上时,手指还在固执地删删改改。那时他只觉得心疼,此刻却忽然明白,那眼泪里藏着的,是“我拼尽全力做的事,到底值不值”的困惑。
“那从哪开始?”小雅问。
迪卡拉底指了指公园门口,那里有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没卖出去的气球发呆,气球上印着的“快乐”两个字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就从能看见的困境开始。”他站起身,拍了拍马克的肩膀,“归来者,准备好重新认识这座城市了吗?”
马克看着远处男人落寞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年轻人们眼里的好奇,忽然觉得背包带勒出的酸劲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久旱逢雨前,空气里那股让人精神一振的潮意。他点点头,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风里:“准备好了。”
咖啡馆的风铃又响起来时,太阳正往西边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迪卡拉底的声音隔着玻璃窗飘进来,混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记住,哲学不在课堂里,在你觉得‘这日子不对劲’的每一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