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牡丹魂(1/2)

民国初年,胶东一带有个叫黄生的年轻画师,因躲避战乱,来到崂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暂居。村里人见他画得一手好工笔,便留他在村头的破败道观里住下,权当是帮村里画些门神、年画的报酬。

这道观早年香火盛过,如今荒草丛生,唯后院一棵百年牡丹和一棵耐冬树长得格外茂盛。黄生爱静,又喜这两株花木的灵气,每日除了作画,便是照料它们。

转眼春深,牡丹含苞。一日黄昏,黄生正对花写生,忽闻细碎笑语。抬眼望去,见一红衣女子从牡丹丛中袅袅走出,约莫二八年华,容貌娇艳不可方物。

“先生日日对花作画,不嫌腻么?”女子掩口轻笑,声如莺啼。

黄生惊疑不定:“姑娘是……”

“我乃村西白家女儿,名唤香玉。”女子眼波流转,“家父听说观里住了位画师,特让我送些酒菜来。”

黄生虽觉蹊跷——村西并无白姓人家——但见姑娘谈吐大方,也就信了三分。二人从诗词聊到画理,竟十分投契。此后,香玉常趁暮色而来,或携清茶,或带野果,伴黄生作画谈心。

如此月余,黄生已是情根深种。一晚,他借着酒意向香玉表露心迹。香玉垂首良久,忽然泪如雨下:“君既真心,妾当以实相告——我非人类,实是这院中牡丹所化。”

黄生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握紧她的手:“是人是花,于我何异?”

香玉破涕为笑,当晚便留宿画室。自此,二人如胶似漆。香玉告诉黄生,她修炼百年方得人身,若非真心人血气温养,难保形神不散。黄生遂每日刺指滴血于牡丹根下,那株牡丹越发娇艳,香玉的形貌也愈加鲜活。

夏至前后,黄生需进城购置颜料,临行前再三嘱咐香玉小心。香玉笑道:“我有绛雪姐姐相伴,无碍的。”

“绛雪是谁?”

“便是那株耐冬树呀。”香玉指向院角那棵终年青翠的树木,“姐姐比我多修百年,只是性情清冷,不常化形。”

三日后黄生归来,却见院中一片狼藉——牡丹被人连根挖走,只留一个土坑。黄生如遭雷击,四处打听,方知他走后次日,城里有位军阀姨太来上香,看中牡丹,强行移走了。

黄生连夜进城,寻到军阀府邸,只见那牡丹被栽在后花园中,已枝叶枯垂。他痛哭一场,晕厥在地,被守夜人赶了出来。

回到道观,黄生病倒了,整日对着牡丹坑垂泪。这夜,忽闻敲门声,开门见一素衣女子,容貌清丽,眉眼间却有化不开的愁绪。

“我是绛雪。”女子淡淡道,“香玉遭劫,元神被困在城中。你若真心救她,需按我说的做。”

原来那军阀姨太命不久矣,正四处寻访能人异士。绛雪让黄生扮作游方道士,进府驱邪。黄生虽不解法术,但为救香玉,硬着头皮去了。

军阀姓赵,正为爱妾的病焦头烂额。黄生装模作样在府里转了一圈,指着那株枯萎的牡丹说:“此花吸了夫人精气,需移回原处,以符水浇灌三日。”

姨太本不信,可当晚就梦见一红衣女子掐她脖子,惊得连忙答应。

牡丹重回故土,黄生按绛雪所教,每日以自身鲜血混合晨露浇灌。到了第三日深夜,牡丹忽然绽放异彩,香玉的虚影从中飘出,扑进黄生怀中痛哭。

“我的真身已毁,如今只剩一缕精魂。”香玉泪眼婆娑,“须得再修三十年,方能重聚形体。”

黄生坚定道:“莫说三十年,三百年我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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