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冥钱赌局(1/2)

民国二十三年,胶东半岛来了个穿洋装的年轻人,名叫任天佑。他提着牛皮行李箱,站在潍县码头上,望着浑浊的河水发呆。

“这位少爷,住店吗?”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汉子凑过来,脸上堆着笑,“福来客栈,干净便宜,还包三餐。”

任天佑点点头,跟着汉子走了。他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父亲任守业三个月前突然病故,家里的商行转眼就被合伙人吞并大半。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查清父亲的死因,收回该得的东西。

福来客栈临河而建,二楼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白浪河。任天佑住下后,每晚都梦见父亲。梦里的任守业总是一身长衫,站在河雾中欲言又止。

第四天夜里,梦变了。

任守业的身影清晰起来,面色青白,穿着下葬时的寿衣。“天佑,”他声音飘忽,“我在下面欠了赌债,被扣在‘三不管’地界,投不了胎。你得帮我。”

“赌债?”任天佑在梦里问。

“去年我和刘万山、李有财合伙跑船运,在天津结识了个叫‘五通’的赌局。我输光了本钱,还欠下阴债。”任守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扣了我的魂魄,你要去‘五通局’赢回一千块大洋,我才能自由。”

“五通局在哪儿?”

“明晚子时,出客栈往东三里,有个破败的河神庙,敲门三长两短,自有人接引。”任守业说完,身影渐渐淡去,“记住,只能用我留给你的那包钱下注……”

任天佑惊醒,枕边真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银元。他数了数,正好一百块。银元冰凉刺骨,摸上去竟有些黏手。

翌日,任天佑向客栈老板打听河神庙。老板脸色一变:“少爷,那地方去不得!早些年供的是河神,后来不知怎的成了‘五通爷’的地盘。每月十五有人在那儿开赌局,可邪门得很,赢来的钱第二天全变成纸灰。”

“五通爷是什么?”

老板压低声音:“江南传来的邪神,好赌好色。咱这儿本来不信这个,可十年前来了个南边的商人,在河神庙里供起了五通。据说诚心供奉的,能一夜暴富;得罪了的,倾家荡产都是轻的。”

任天佑若有所思。父亲生前确实常跑江南生意,结识各路人等。

当晚子时,他揣着那包银元出了门。月色惨白,河风带着腥气。三里路走完,果然看见一座破庙,匾额上的“河神庙”三字已斑驳不清。

他照着梦中嘱咐,敲门三长两短。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门后打量他。

“任少爷?”是个尖细的嗓音。

“正是。”

门开了,一个佝偻的老头提着灯笼引路。庙里别有洞天,穿过前殿,后院竟灯火通明,摆了七八张赌桌。赌客们形形色色,有穿长衫的,有短打的,还有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个个面色在灯光下显得青白。

“新客?”一个穿锦缎马褂的中年人迎上来,脸上笑容可掬,“我是这儿的主事,姓胡。任少爷想玩什么?”

“摇骰子,押大小。”任天佑直截了当。

他被引到一张红木赌桌前。庄家是个瘦高个,手指细长得不似常人。任天佑掏出十块银元押大。开盅,四五六,大。他赢了。

如此连押十把,把把皆赢。面前银元堆成了小山,少说也有五六百块。周围的赌客渐渐围拢过来,窃窃私语。

“邪门了,今儿胡老五的局也有人能赢?”

“瞧他那包本钱,透着股阴气……”

任天佑不理睬,正要押第十一把,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是个穿灰布衫的精瘦汉子,冲他使了个眼色。

“见好就收吧,年轻人。”

任天佑一愣,那汉子已转身离去。他再看赌桌,庄家正冷冷盯着他,眼神像毒蛇。

“还押吗?”庄家问。

任天佑心中警醒,数了数赢的钱,已有九百八十块。还差二十。他一咬牙,将二十块本钱全推出去:“押小!”

骰盅摇得哗啦响,开出一二三,小。庄家的脸白了。

任天佑收起赢来的钱,整整一千块。他刚要离开,胡主事拦住了他:“任少爷好手气。不过您这包本钱……”他指着任天佑装银元的布袋,“能让我瞧瞧吗?”

任天佑递过去。胡主事摸了摸银元,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大变:“这是下面流通的冥钱!你好大胆子,敢用阴钱来阳间赌局!”

话音刚落,四周赌客哗然。几个打手模样的壮汉围了上来。

“慢着。”刚才那灰衣汉子又出现了,“胡老五,你们开赌局时可没说不收冥钱。再说,这位小兄弟的父亲是不是任守业?”

胡主事一怔:“你怎么知道?”

“任守业三个月前在下面欠了你们的阴债,被扣在‘三不管’。他儿子这是来赎爹的。”灰衣汉子掏出块木牌晃了晃,“我是这一带的游方判官,这事儿归我管。”

胡主事见了木牌,气势顿时矮了三分:“崔判官,这不合规矩……”

“规矩?”崔判官冷笑,“你们引诱生人赌博,抽魂夺魄,就合规矩了?这一千块阳钱,我作证,是正经赎债的。放人吧。”

胡主事咬牙切齿,却不敢违逆,只得挥手让人取来一个陶罐。他拍开泥封,一股青烟冒出,渐渐凝成任守业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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