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称王之议(1/2)

信使跪在议事厅中央,染血的信笺还攥在手里,血渍顺着指缝洇进木纹里。张恒展开信纸时,指尖先触到一行歪斜的字 ——“并州孤悬,袁绍日逼,非借公之势,难守一隅”,才明白张杨这提议不是心血来潮,是被逼到了墙角。

“张将军在信里还说,” 信使咳了口带血的痰,声音发颤,“他已稳住去卑部,可借匈奴骑兵为前驱,但前提是…… 公需有‘足以号令群雄’之名,不然匈奴人恐不肯倾力。”

这话刚落,陈莽 “啪” 地拍响案几,酒气还没散的脸涨得通红:“要我说,张将军这话在理!俺们从太行山里出来,跟黄巾打、跟袁绍拼,弟兄们断胳膊断腿的,图啥?不就是图个名分,图个跟着大哥能挺直腰杆!”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上次跟文丑打仗,俺手下的兵还问,咱们打赢了能咋样?还是‘贼军’吗?现在大哥要是称王,弟兄们就知道,咱们打的是自己的江山,死了也能留个名!”

旁边几个武将跟着附和,有个叫周武的校尉,还把腰间的环首刀 “哐当” 按在案上:“陈将军说得对!曹操能挟天子,袁绍能占冀州称雄,咱们凭啥不能立黑山国?只要大哥点头,俺们这就去练兵,谁敢来挡,先砍了他的脑袋!”

议事厅里的烛火被风卷得晃了晃,映得满墙刀枪影子乱颤。徐衍却突然起身,按住了周武按刀的手,声音沉得像磨了砂:“周校尉,先把刀收起来。称王不是砍几个人就能成的事,得算笔账。”

他走到厅中,指着墙上挂的简易舆图:“咱们现在占着安民、广昌、铁山堡这几处,拢共不过三万户百姓,粮草只够支撑半年,乌桓的五千石粮债还没还完。去年冬天冻死的流民还埋在城外,慈幼堂的孩子连过冬的棉衣都没凑齐 —— 就这点家底,怎么称王?”

徐衍顿了顿,手指点在 “袁术” 两个小字上(舆图角落标注的旧势力):“诸位忘了三年前,袁术在寿春称帝,多威风?可结果呢?曹操、刘备、吕布一起打他,连粮草都没人敢卖,最后活活饿死在江亭。咱们现在的实力,连当年袁术的三成也没有,一旦称王,袁绍会立刻放下公孙瓒,带着十万大军来讨‘僭逆’;曹操手里有天子,一道诏书下去,天下人都会说咱们是反贼,那些刚投奔来的流民、士族,会立刻走光!”

“还有公孙瓒,” 徐衍的声音更冷,“他本就疑心咱们占幽州之地,要是大哥称王,他会觉得咱们要吞了易京,之前的同盟立马就散,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连个缓冲的地方都没有!”

陈莽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出话 —— 徐衍说的都是实情,去年冬天他去安抚流民,亲眼见着孩子冻得缩在草堆里,那场景他忘不了。可心里那股劲还没下去,只梗着脖子道:“那…… 那也不能一辈子当个‘镇北将军’,看别人脸色!”

“不是看别人脸色,是等时机。” 徐衍刚要再说,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孔融提着袍角闯进来,脸色比徐衍还急,手里攥着一卷《春秋》,进门就道:“将军!万万不可称王!《春秋》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您刚受天子册封,若即刻僭越,便是背主忘恩,不仅会失了天下士人之心,更会让那些信任您的百姓寒心!”

孔融走到张恒面前,展开《春秋》,指着其中一段:“昔日晋文公重耳,流亡十九年,得了天下还不敢称王,只称‘侯伯’,就是怕落个‘不臣’之名。您现在的处境,比晋文公还难,怎么能学袁术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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