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称王之议(2/2)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想起这些日子在田埂上见的流民:“前日我去广昌,有个老农跟我说,他之所以来投奔,是因为听说将军是‘朝廷认的官’,不是反贼。要是您称王,他怕是要带着家人走了 —— 百姓要的是安稳,不是一个‘王’的虚名。”
张恒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数据面板上:“内部支持度” 因武将起哄涨了两成,可 “外部威胁度” 直接飙到了红色警戒线,“公孙瓒信任度” 已跌到 “警惕”,“乌桓债务清偿进度” 还停在 “三成”,甚至连 “流民归附速度” 都开始往下掉 —— 这些数字比任何话语都更直白地告诉他,现在称王,就是自寻死路。
他想起三个月前,去铁山堡看李拙打铁,李拙说 “能让人好好活着的,就是有用的”。称王这事儿,现在看着风光,却会让弟兄们死得更快,让百姓没地种、没饭吃,这不是 “有用”,是有害。
张恒终于抬手,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听得见。他看着陈莽通红的眼睛,看着徐衍紧锁的眉头,看着孔融攥着《春秋》的手,缓缓开口:“称王之事,暂且搁置。”
陈莽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张恒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陈将军,我知道弟兄们想有个名分,但现在不行。咱们得先让百姓能吃饱饭,让伤兵能养好伤,让乌桓的债还清,让袁绍、曹操不敢轻易来打 —— 等这些都做到了,再谈别的不迟。”
他转向徐衍:“你立刻去安抚各城镇的流民,就说朝廷的赏赐很快会到,让他们安心种田。再写封信给公孙瓒,说咱们绝无占幽州之意,只是想跟他一起抗袁。”
最后看向孔融:“孔先生,还得劳烦您写篇文告,跟百姓解释清楚,咱们现在的首要事是守好家园,不是争虚名。”
众人都应了声,陈莽虽还有些不甘,但看着张恒坚定的眼神,终究没再反驳,只是临走时,摸了摸胳膊上的伤疤,小声道:“大哥,俺等着那一天。”
议事厅的人走光后,张恒拿起张杨的信,又看了一遍 “非借公之势,难守一隅” 那句,指尖轻轻揉了揉纸角的血渍。他知道,张杨的提议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 随着黑山军越来越强,这样的诱惑还会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欲望和生存之间,走稳每一步。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 “吱呀” 响,像是在提醒他,这场乱世里,没有谁能一直安稳,称王的利剑,迟早还会再悬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