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剑破母巢，轮回葬送（2/2）
龙元力海彻底干涸，经脉中空荡荡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识海中，逆命剑魄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烛，那缕不朽剑魂也陷入了沉寂，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
神魂之力透支严重，此刻识海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阵阵眩晕袭来，视野都开始模糊、发黑。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唯独那双眼睛，在咳血的间隙抬起时，依旧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清明，如同雪原上永不熄灭的寒星。
“墨影！”
岳山瞬间反应过来，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伸手虚扶，一股精纯温和的土属性灵力缓缓输入她体内，助她稳住近乎崩溃的经脉和气海，同时迅速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色丹药。
“快服下！这是‘青木回天丹’，可稳固根基，修复神魂损伤！”
墨影没有推辞，接过丹药吞服。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抚平着神魂的刺痛，让她几乎要昏厥的意识勉强维持住清明。
“多谢队长。”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腑的疼痛。
岳山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躯体，看清她神魂深处隐藏的秘密。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沉声道：“先调息，别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都有自己的底牌，尤其是能走到化神期的修士，谁没有几样压箱底的手段？只是墨影这手段……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岳山心念电转，已打定主意，此间事了，必须立刻向巡天卫高层、甚至向更高层汇报！此女，绝非普通散修，其传承、其实力、其展现出的那种“意境”，都远超寻常！巡天卫，或许真的迎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转而看向那片死寂的洞窟，以及尘埃中那枚孤零零的信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恢复了巡天卫队长的冷静与果断：
“王猛，李青！立刻收集信标数据，检查有无残留的虫族活性组织！”
“其他人，三人一队，搜查整个洞窟，看还有无有价值的信息残留！注意安全，不要碰触那些灰色尘埃！”
“十分钟后，无论有无发现，必须撤离！此地不宜久留！”
“是！”
幸存的巡天卫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经过墨影身边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投去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对强大实力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本能的恐惧。
那一剑，不仅葬送了虫族，也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王猛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特制的隔绝手套拾起那枚信标，连接上随身携带的读取装置。幽蓝色的光幕投射出来，上面数据流飞速滚动。
李青则取出几个封印玉盒，在洞窟各处采集那些灰色尘埃的样本——虽然虫族已化为尘埃，但这些尘埃本身或许仍有研究价值。
其他队员分成三队，开始谨慎地搜索这座巨大的洞窟。他们走过铺满尘埃的地面，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洞窟内一片空旷，除了那些残留的、干涸的粘液痕迹，和墙壁上虫族开凿的孔洞，再无他物。母巢、虫族、乃至之前战斗留下的尸体、残骸，全都化为了那层厚厚的尘埃，仿佛这里从未有过那些狰狞的存在。
很快，信标数据读取完毕。
王猛面色凝重地汇报：“队长，信标中残留的数据不多，但关键信息都在。确认是第七矿星驻守小队的信标，最后记录的时间是二十七天前。记录显示，他们最初遭遇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小型钻地类虫族单位，数量极少，未能引起足够重视。”
“之后三天，地下灵脉波动异常，灵气浓度开始缓慢下降。驻守小队曾组织人手下矿脉探查，但一无所获。直到第十八天，灵脉波动加剧，灵气流失速度加快十倍，他们才意识到问题严重，向上汇报。但在等待援军期间，虫族数量呈指数级增长，于第二十三天发动全面袭击……”
“信标最后的影像记录，是驻守小队长赵乾激活信标、将之抛入通风管道，随后画面中断。数据证实，灵脉确实被某种高功率抽取装置强行抽取，与以往记录的‘遗忘虫族’行为模式高度吻合，但抽取效率和规模……远超历史记录十倍以上。”
岳山脸色阴沉：“也就是说，这批虫族，不仅潜伏能力更强，灵脉抽取技术也远超以往。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此大规模抽取灵脉……”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潜台词——这绝对不是偶然事件，也不是小规模侵袭。这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十分钟很快过去。
搜索小队没有更多发现。整个洞窟，除了那枚信标和满地尘埃，再无任何有价值之物。那些虫族，连同它们存在的痕迹，都被那一剑葬送得干干净净。
“撤！”
岳山果断下令。
一行人迅速退出洞窟，沿着来时的矿道返回。
通道内，景象同样诡异——之前密密麻麻、几乎塞满通道的各类虫族，此刻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通道，和墙壁上那些干涸的、如同污渍般的粘液痕迹，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石灰粉的干燥气味，那是虫族所化尘埃的味道。
脚下是厚厚的灰烬，每一步都会带起一片尘埃，在头盔照明光束中飞舞，如同行走在某个被遗忘的古老墓穴。
没有任何活物，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通道中回响。
这种绝对的死寂，比之前虫潮的嘶鸣更让人心底发毛。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队伍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喃喃，声音在通道中产生轻微的回音。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瞥向被岳山亲自护在身侧、依旧脸色苍白、闭目调息的墨影。
那道单薄的身影，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而恐怖的光环。
很快，他们冲出了主基地入口，回到了地表。
外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虫潮，此刻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那些狰狞的虫族单位，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打转、互相碰撞、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它们眼中的幽绿光芒黯淡了许多，动作变得迟钝而僵硬，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悍不畏死、协同作战的恐怖组织性。
显然，母巢的覆灭，对它们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虫族那高度统一的集群意志一旦崩溃，剩下的个体就只是一盘散沙，甚至开始本能地自相残杀。
“好机会！趁现在，冲出去！”岳山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疾风号”早已降低高度，悬浮在数百丈外的空中，舰炮不断开火，清理着那些混乱的虫族单位，为小队开辟道路。
在岳山这位炼虚期修士的开路，和“疾风号”的火力掩护下，小队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很快就冲出了虫族的包围圈，登上了侦查舰的接应舱门。
“快！所有人登舰！”
“引擎全功率启动！立刻脱离！”
“疾风号”的引擎喷射出炽烈的光焰，迅速抬升高度，摆脱了星球引力，朝着外太空疾驰而去。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第七矿星的表面，那些如同蚁群般涌动的虫潮，在失去母巢指挥后，正在迅速陷入内耗和混乱，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但没有人感到轻松。
舰桥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滞。
幸存的巡天卫队员们或坐或站，大多沉默不语，有些人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生理反应，也是内心震撼尚未平复的表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坐在角落、依旧闭目调息的墨影。
岳山站在主控台前，看着星图上“疾风号”逐渐远离第七矿星的轨迹，脸色凝重。他快速将此次任务的经过、尤其是墨影最后那一剑的细节，以及自己的判断，加密编译成最高优先级的报告，准备抵达安全区域后立刻上传。
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提交，必将在巡天卫高层、甚至在整个万界星城引起轩然大波。
此女，绝不可等闲视之！
而墨影，此刻正沉浸在深度调息中。
“青木回天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经脉与丹田。龙元力海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地重新汇聚涓涓细流。识海中，逆命剑魄的光芒逐渐稳定，虽然依旧黯淡，但已无溃散之虞。
她的意识，却在回味着刚才那超越极限的一剑。
“轮回葬剑……以自身意志为引，强行撬动轮回真意的一丝碎片，代行‘终结’权柄……”
“威能确实恐怖，对这类依赖集群意识、存在某种核心节点的敌人，有近乎绝对的克制……但代价，太大了。”
她内视己身，心中凛然。
龙元力海几乎见底，经脉多处受损，没有十天半月的温养难以恢复。
神魂透支严重，逆命剑魄受创，那缕不朽剑魂更是陷入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最麻烦的是，强行引动超越自身境界的法则真意，让她对“轮回”的感悟出现了一丝紊乱——那“寂灭”的意境过于霸道，险些反噬自身，让她对“新生”与“净化”的平衡产生动摇。
“此招，不可轻用。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再动。”墨影心中警醒。
但这一剑，也让她对自身的力量、尤其是那玄奥的“轮回”真意，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那不是简单的生与死的循环，而是更宏大、更本质的“规则”。她只是触及了皮毛，便已有如此威能……若是真正掌握……
墨影收敛思绪，缓缓睁开眼。
舰桥内，众人投来的目光复杂难明。
她神色平静，仿若未觉，只是看向舷窗外浩瀚的星空。
第七矿星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为星海中的一点微光。
这一次任务，虽然凶险万分，几乎陨落，但终究是活了下来，还验证了“轮回葬剑”的威能。
只是，遗忘虫族突然出现在资源星，以远超以往记录的技术和规模抽取灵脉……
它们到底想做什么？
万界星城，真的如表面那般平静吗？
墨影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这，或许仅仅只是个开始。
“疾风号”划破星空，朝着万界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舷窗外，星辰明灭，深邃的宇宙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仿佛在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