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药力化生·黑石异动(1/2)
当夏侯琢带着一身被荆棘划破的衣衫、满身泥泞水渍,以及那股难以完全掩饰的、与异兽搏杀后的淡淡腥气和疲惫,踉跄着返回那座残破僧寮时,天色已近正午。惨白的日头勉强穿透依旧浓厚的云层,将一片缺乏温度的光线投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山林间,僧寮周围的湿气在光照下蒸腾,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用草席勉强遮挡的破门,立刻引起了寮内所有人的警觉。赵莽瞬间握紧了刀柄,眼神锐利如鹰,直到看清是夏侯琢,才稍稍放松,但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铜铃大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异。蔡若兮原本守在徐逸风身边,闻声立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期盼与不安。蜷缩在角落的陈文也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找到了!”夏侯琢顾不上喘匀那口一直提着的气,也顾不上擦拭额头上混合着雨水和汗水的污迹,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他迅速从怀中贴身处,极其小心地取出那两只用符纸封好的玉盒,仿佛捧着的是比性命还要珍贵的稀世之宝。他蹲下身,就着从破洞透入的、相对明亮些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个玉盒打开一道缝隙。
顿时,一股比在山涧中闻到时更加浓郁、更加醇厚的奇异甜香,如同实质般从玉盒缝隙中弥漫开来,迅速充盈了狭小僧寮的每一寸空间!这香气仿佛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连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萎靡不振的赵莽、忧心如焚的蔡若兮和惊魂未定的陈文,在吸入这香气后,都觉得精神莫名地一振,仿佛连日来的疲惫和惊惧都被驱散了几分,胸口的滞涩感也舒缓了不少。
“太好了!品相完好,灵气未泄!真的是传说中的紫蕴龙王参!”夏侯琢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他仔细查看着玉盒中那株深紫色、龙鳞茎秆、淡金龙头小花、根须虬结泛着宝光的参体,确认其在匆忙采摘和返回途中并未损伤核心药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有此物作为主药,再辅以我手头现有的几味调和药性、引导归经的辅药,熬制成‘紫蕴培元汤’,风眠兄那受损严重的经脉,便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稳住,不再恶化!甚至……若能完全吸收药力,还能加速他丹田内力的恢复与滋生!”
事不宜迟,深知徐逸风情况刻不容缓,夏侯琢立刻强撑着疲惫伤痛的身体行动起来。他让赵莽在僧寮角落那残破不堪、几乎只剩几块砖石垒砌的灶台下重新生起一小堆火,自己则在外面的溪流边,仔细寻找并清洗了一个相对完好、没有裂纹的厚实瓦罐。他反复用清冽的山泉水冲洗瓦罐内壁,直到不留一丝污渍,确保不会污染药性。
回到寮内,他盘膝坐在火堆旁,神情肃穆,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他再次打开玉盒,取出那株较小的紫蕴龙王参,用一柄小巧锋锐、同样是玉质的药刀,极其谨慎地切下了约莫三分之一根须的部分。那根须断面处,立刻渗出些许紫黑色的、粘稠如蜜的浆液,异香更是扑鼻而来。他又从自己的鹿皮囊中,取出几味用油纸包好的辅药——包括温和护脉的“玉髓芝”粉末、引导药力循行的“通幽草”碎片,以及少许平衡霸烈药性的“寒霜花”蕊。他将主药辅药一同放入瓦罐,注入刚刚打来的、最为清冽的山泉水,水量不多不少,刚好没过药材两指。
火苗在灶下稳定地跳跃着,映照着夏侯琢专注而苍白的侧脸。熬制“紫蕴培元汤”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火候精准到苛刻的控制。他全神贯注,几乎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那小小的瓦罐之上,不时根据药汤翻滚的状态和散发出的气味变化,极其细微地调整着火势的大小,或用一把找来的、相对干净的宽大蒲扇,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扇动着,让药力能够均匀融合。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尘土里,他也浑然不觉。
瓦罐中的药汤,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起初是清澈的山泉水色,随着药材成分的析出,逐渐转变为淡淡的琥珀色,继而加深为瑰丽的紫红色,最后,当所有药力完全激发、融合为一体时,竟化作一种深邃无比、近乎墨黑,却又在光线照射下隐隐透出紫红宝光的粘稠液体!那奇异的甜香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演变,从最初的清新,变得越发醇厚、沉凝,仿佛将整片山涧的灵气和生机都浓缩于这一罐之中,仅仅是闻着,就让人感到通体舒泰,气血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赵莽一直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抽动一下他那硕大的鼻子,喉结上下滚动,盯着那罐翻滚着、散发着诱人香气和宝光的药汤,终于忍不住咂了咂嘴,瓮声瓮气地开口道:“夏侯,这玩意……闻着可真他娘的香!熬了这半天,肯定大补!你看……能不能给俺也匀一小碗?俺觉得之前力气耗得有点大,正好补补……” 他拍了拍自己肌肉结实的胸膛,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夏侯琢正全神贯注于最后阶段的火候控制,闻言头也不抬,没好气地斥道:“你这莽夫!真是不知死活!这是吊命疗伤、专门针对内力修为高深之人经脉重创的虎狼之药!药性之霸道,远超你的想象!风眠兄是因为自身内力根基极为扎实,加之此刻经脉受损、如同干涸河床,急需这等沛然猛药去冲击、疏导、修复,才敢冒险使用此方。你这身板固然结实得像头牛,但内息修为远远不够,体内经脉未经充分锤炼,若是贸然喝上一口,庞大的药力无处疏导,怕是要直接补得你经脉胀痛、七窍流血,亢奋得三天三夜都合不上眼,活活熬干精力!”
赵莽被他这一顿连吓带骂,缩了缩粗壮的脖子,想象了一下那可怕的场景,脸上露出悻悻之色,挠了挠头,不敢再提这茬,只是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不给就不给嘛……说得那么吓人……”
终于,瓦罐中的药汤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态,香气内敛,色泽沉凝。夏侯琢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厚布垫着,将瓦罐从火上端下,将其中那深邃如墨玉般的药汤,缓缓倾倒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洗净的粗陶碗中。药汤粘稠,流动缓慢,在碗中荡漾着神秘的光泽。
待药汤温度降至温热适口,蔡若兮在夏侯琢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半扶起依旧昏迷不醒、身体绵软的徐逸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用一只小木勺,舀起一小口药汤,先是自己用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撬开徐逸风紧闭的牙关,将药汤缓缓喂入他口中,并轻轻抬了抬他的下颚,助其吞咽。整个过程,她屏息凝神,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初生的婴孩,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药汤入腹,初时并无太大反应,徐逸风依旧如同沉睡,只是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滑动。寮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徐逸风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然而,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奇迹开始悄然发生!
徐逸风那原本苍白得如同金纸、毫无生气的脸上,竟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血色!那血色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后,泥土中透出的第一点新绿,虽然微弱,却代表着生机的回归。他原本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时而急促时而停滞的呼吸,也变得稍微均匀、有力了一些,胸膛的起伏变得清晰可辨。一直紧紧蹙在一起、仿佛承载着无尽痛苦的眉头,也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些,似乎那无处不在、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终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解和抚慰。
但更奇妙、更深刻的变化,却发生在众人无法直接窥见的身体内部!
那霸道而精纯无比的紫蕴龙王参药力,在徐逸风体内缓缓化开,不再是被动流淌,而是如同积蓄了足够力量的温暖洪流,带着沛然莫御的生机,开始主动冲刷、浸润向他那些干涸龟裂、布满细微裂痕的经脉!药力所过之处,带来阵阵强烈的灼热感与酸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刺激、修复着受损的组织,又像是干裂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救命的滋养。这种修复过程本身也伴随着痛苦,但却是新生的、充满希望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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