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古祭坛秘·巫祝之疑(1/2)

暂居村口那间四面漏风的猎屋,虽得以暂时避开山林瘴气与露宿之苦,让疲惫不堪的团队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众人心头那根弦却始终紧绷,未曾有片刻放松。这遗世山村处处透着古怪,村民的眼神混杂着警惕与一种近乎原始的排外,那村中央的诡异图腾更如同阴影般压在心头。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山谷中弥漫着清冷的雾气,村民大多已前往梯田劳作,村落显得安静了许多。

夏侯琢提议在村落周边有限度地查探一番,一是熟悉环境,评估潜在的危险与撤离路线,二是看看能否发现更多关于此地的线索。徐逸风伤势未愈,强行活动恐牵动内息,便留在屋内静养调息,由蔡若兮在一旁悉心照料。赵莽、夏侯琢、陈文以及那个总是沉默跟随、仿佛隐形人般的小栓子,四人便悄然离开了猎屋,沿着屋旁那条清澈欢快的山溪,小心翼翼地向上游方向走去。

溪流两岸林木依旧茂密,但相比之前的瘴疠密林,空气清新了许多,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斑。赵莽一马当先,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灌木丛中开道,粗壮的手臂轻易拨开纠缠的藤蔓。夏侯琢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异常的地形或痕迹。陈文则显得有些吃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眼镜片上很快又蒙上了水汽,但他努力跟上,学者的本能让他对这片未知的土地充满了探究欲。小栓子依旧落在最后,低着头,步伐看似踉跄,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湿滑的苔石和横生的枝杈。

离村落约莫一里多地,地势逐渐抬升,溪流在此处拐了一个急弯,形成一处相对隐蔽的、背阴的山坳。山坳里植被格外茂盛,巨大的蕨类植物伸展着羽状叶片,几乎将地面完全覆盖。

走在最前的赵莽忽然停下脚步,他粗壮的眉毛拧在一起,侧耳倾听片刻,又用鼻子嗅了嗅空气,随即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划痕的大手,拨开一丛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蕨类植物,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警觉道:“这里有石头,砌得很齐整,不像是天然的,倒像是……人为的台子。”

众人闻言,立刻凑上前。拨开层层叠叠的植物,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夏侯琢和好奇心旺盛的陈文都微微吃了一惊。

那是一个由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平台,约莫丈许见方,高出地面三尺有余。石料显然经过粗略打磨,但边角仍保留着天然的粗犷,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墨绿色的苔藓,许多地方已经发黑,呈现出深度风化的痕迹,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平台边缘,隐约可见一些雕刻的纹路,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只能看出其风格古拙、狂放,线条简练而充满力量感,与中原常见的祭坛、庙宇那种繁复、规整的形制迥然不同,透着一股源自蛮荒时代的苍凉与神秘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的中央。那里并非平整的石面,而是向内凹陷下去,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碗口大小的浅坑。浅坑的边缘异常光滑,甚至泛着一种类似玉石般温润的微光,与周围粗糙风化的石质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被某种特定形状的物体长期摩挲、放置,或者……承接了某种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刷所致。夏侯琢心中猛地一动,这凹陷的轮廓、那不规则中又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弧度……竟与徐逸风贴身收藏、从不轻易示人的那块神秘黑石,有着惊人的、放大了数倍的相似!这个发现让他背脊瞬间窜过一丝寒意。

“这……这是一处古祭坛!年代极其久远!”陈文顿时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抖,也顾不上石台上的脏污和湿滑,几乎是扑到祭坛边缘,小心翼翼地用衣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衣角,用力擦拭着基座上方才被赵莽拨开蕨类后露出的石壁,试图清除掉上面厚厚的苔藓和板结的泥土。随着他的动作,下面露出了更多模糊的刻痕。那些刻痕并非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些点、长短不一的线条、螺旋状的圆圈,以及一些难以名状、仿佛代表了自然现象(如云、雷、水波)或抽象概念的符号组合。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并非杂乱无章,似乎暗合某种古老的、不为人知的规律,隐隐透露出一种原始而严谨的意味。

“这些符号……与我在五台山灵境寺地宫所见梵文密咒、洛阳白马寺齐云塔地宫的道家符箓、乃至之前研究过的星图星象,都有本质的不同!”陈文扶了扶因为激动而不断滑落的眼镜,眼睛几乎要贴在冰冷的石头上,手指颤抖地沿着那些刻痕的走向临摹着,试图感受其蕴含的信息,“这似乎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记录或沟通体系!可能与观测星象、进行大型祭祀、记录部族历史,甚至……是某种我们完全未知的、迥异于干支纪年的古老纪年方式有关!”他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发现了甘泉,又像是掘到了传世孤本的藏书家,立刻从怀中掏出他视若生命的、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和一小截炭笔,不顾一切地开始小心翼翼地拓印、描摹那些神秘的符号,口中还念念有词,沉浸在发现的狂喜之中。

夏侯琢则更关注那中央的凹陷以及整个祭坛可能残留的能量痕迹。他绕着祭坛缓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特别是那凹陷的浅坑。他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谨慎地轻轻触摸那光滑冰凉的内壁。指尖传来的触感不仅仅是石头的冰冷,更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感和能量残留的波动,那感觉非金非玉,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苍茫与死寂,却又仿佛在极深处,隐藏着一丝未曾完全熄灭的余烬。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凛然,警惕骤升。这祭坛,绝非寻常祭祀天地山川的场所那么简单,它曾经的作用,可能远超想象。

赵莽对什么古老符号、能量残留完全不感兴趣,他更多的是凭借本能警惕着四周的环境。他双手抱胸,如同门神般站在稍高处的石头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山坳的入口、两侧的山坡以及茂密的树林。他注意到,一直像个影子般跟着他们的小栓子,在靠近这祭坛后,就显得有些异样。他没有像陈文那样迫不及待地凑上前研究,反而站得较远,背对着祭坛,小脸微微紧绷,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瞥一眼那中央的凹陷,又迅速移开,那双平日里看似懵懂的眼睛里,似乎对这地方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甚至……是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这小子,果然有问题!赵莽心中冷哼,更加留意起小栓子的动静。

就在陈文埋头如饥似渴地记录,夏侯琢凝神感知祭坛奥秘,赵莽警惕四顾之际——

“呜——!”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呼哨,毫无征兆地骤然划破了山坳的寂静!那声音并非单纯的竹木或骨笛所能发出,带着一种蛮荒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在山谷间激起回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般从四周的树林中传来!唰啦啦,七八个身影迅速从藏身的树干、岩石后跃出,形成合围之势。来的正是村中的青壮男子,他们手持着削尖的木制长矛、绑着锋利石片的石斧,甚至还有人拿着简陋的、以藤蔓和兽筋制成的投石索,个个眼神凶狠,充满了敌意。

为首一人,身形干瘦矮小,却披着一件用各种色彩斑斓的鸟类羽毛、细小兽骨以及磨光的贝壳串连而成的怪异长袍,脸上戴着一个用整块木头雕刻、色彩斑驳、刻画着与村中图腾柱上那似龙非龙、似兽非兽形象极为相似的狰狞面孔的木制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此刻充满了警惕、愤怒与一种居高临下般审视意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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