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芦苇荡密会传死讯 实验室暗探触杀机（1/2）

天津的夜，被海河的水汽泡得发沉。苏晓棠揣着那颗滚烫的黑色乌鸦徽章，指尖反复摩挲着徽章背面的“苏”字，像是在确认这枚身份象征背后，那随时可能引爆的凶险。夜枭的办公室里，山田少佐离去时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还在眼前晃，李默阴鸷的眼神更是如芒在背，她知道，自己每多待一秒，就离危险更近一分，但也离“黑死病”的核心更近一步。

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苏晓棠借着整理投放计划资料的名义，去了一趟地下室的“寒鸦巢”。此刻的实验室里，灯火依旧通明，几名研究员正低头忙碌着，空气中的化学药剂味比白天更浓，呛得人嗓子发紧。她刻意绕到东南角，假装检查试剂架，目光却悄悄落在通风管道的栅栏上。

那栅栏果然如小方所说，锈迹斑斑，边缘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只是被一层薄薄的灰尘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苏晓棠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栅栏，指尖传来粗糙的铁锈感，栅栏微微晃动了一下，比她预想的更容易松动。她心中一喜，刚想再仔细查看，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副首领，在这里看什么？”李默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苏晓棠收回手，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指了指面前的试剂架：“李博士，我在核对投放用的试剂清单，看看有没有遗漏。”

李默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通风管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试剂都是经过严格清点的，不会有遗漏。倒是苏副首领，似乎对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很感兴趣？”

苏晓棠心中一凛，知道李默这是在试探她。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瓶试剂，看了看标签：“只是觉得这里的气味太浓，担心影响研究员的状态。毕竟，三天后的投放行动，离不开他们的精准操作。”

李默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破绽。苏晓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坦然：“李博士是担心我搞破坏？还是觉得，我一个刚加入‘黑日’的人，不配关心这些？”

“不敢。”李默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试管晃了晃，“苏副首领是首领亲自任命的副首领，自然有资格关心实验室的一切。只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寒鸦巢’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关系到‘黑日’的大业，不该碰的，最好别碰。”

“多谢李博士提醒。”苏晓棠放下试剂瓶，语气平淡，“清单我已经核对完了，没什么问题。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们再商议投放行动的细节。”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不疾不徐，直到走出实验室，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料。李默的警惕性远超她的想象，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通过通风管道让老鬼和陈少杰潜入，难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离开“寒鸦巢”，苏晓棠没有回阁楼，而是借着夜色，悄悄溜出了新民会。洋楼外的日军岗哨依旧警惕，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扫射。她贴着墙根，借着树影的掩护，一步步挪到街角，拦了一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洋车——这是海河安排的人，白天在蓝调咖啡馆外，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悄告诉她的。

“去海河芦苇荡，快。”苏晓棠压低声音，将一枚银元塞进车夫手里。

车夫点了点头，拉起洋车，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车厢里，苏晓棠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里面不仅有小方给的银元，还有她偷偷画的“寒鸦巢”地形图，上面标注了通风管道的位置、核心保险柜的方位，以及实验室里守卫的换岗时间。

洋车在夜色中穿行，街道上越来越冷清，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打破夜的寂静。半个时辰后，洋车停在了海河岸边。芦苇荡在夜色中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风吹过，芦苇秆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姑娘，到了。”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苏晓棠点了点头，付了车钱，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后，我若没出来，你就立刻离开。”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洋车，躲到了不远处的树影里。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撩起裙摆，走进了芦苇荡。芦苇秆很高，几乎没过她的头顶，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沾了满脚的泥。她按照约定，朝着芦苇荡深处走去，每走几步，就压低声音喊一声：“海河流水，润泽津门。”

喊了三遍，终于，前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斋饭飘香，情系中华。”

苏晓棠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过去。月光穿过芦苇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海河。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晓棠同志，你来了。”海河的声音压得很低，“老鬼和陈少杰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苏晓棠跟着海河，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来到一个小小的土坡后。老鬼和陈少杰正坐在那里，手里都握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看到苏晓棠进来，两人立刻站起身。

“晓棠，怎么样？‘寒鸦巢’里的情况摸清了吗？”老鬼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晓棠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地形图，递给老鬼：“这是‘寒鸦巢’的地形图，核心保险柜在实验室的西北角，密码是五月十七，银狐的忌日。通风管道的栅栏在东南角，已经锈坏了，一撬就开。实验室里的守卫，每一个时辰换一次岗，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一点，是换岗的间隙，守卫最松懈。”

老鬼接过地形图，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紧皱起：“核心保险柜的位置，正好在李默的实验台旁边，想要靠近，不容易。”

“还有，夜枭和日军的山田少佐勾结在了一起。”苏晓棠补充道，“他们约定，三天后，国军华北战区司令经过南京路时，在水源里投放‘黑死病’。日军会在事后接管天津，而‘黑日’，会成为华北的地下霸主。”

陈少杰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握紧了手里的枪：“这群狗汉奸！竟然联合日本人，残害自己的同胞！晓棠，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晚上就动手，毁掉‘黑死病’的原液！”

“不行。”苏晓棠摇了摇头，“明天晚上，夜枭会亲自去检查核心保险柜，守卫会比平时更严密。而且，我们还不知道‘黑死病’的投放点具体在哪里，只毁掉原液还不够，必须拿到投放计划的详细名单，通知国军，改变视察路线。”

海河道：“我已经让人去查南京路的水源点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晓棠，你在‘寒鸦巢’里，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拿到投放计划的详细名单？”

苏晓棠点了点头：“夜枭让我和李默共同负责投放行动，明天一早，我们会商议具体的投放细节，到时候，我应该能看到详细名单。只是，李默对我戒心很重，想要把名单带出来，不容易。”

“没关系，我们可以想办法接应你。”老鬼说道，“你明天拿到名单后，想办法把名单藏在‘津味斋’后厨的通风管道里，我们会让人去取。”

苏晓棠应道：“好。另外，实验室里有一个叫小方的研究员，她不是地下党，但对‘黑日’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是她告诉了我通风管道和保险柜密码的事情。我救了她一次，她应该可以信任，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争取她的帮助。”

海河道：“这个小方，我们也有过调查。她的家人被‘黑日’控制着，所以才被迫留在实验室里。如果能救出她的家人，她大概率会站在我们这边。我会让人去查她家人的下落。”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确定了里应外合的具体方案：三天后的投放行动当天，苏晓棠借着检查设备的名义，潜入实验室核心区域，打开通风管道的栅栏，接应老鬼和陈少杰潜入；同时，苏晓棠负责引开李默的注意力，老鬼和陈少杰趁机毁掉核心保险柜里的“黑死病”原液；海河则带着地下党的同志，在南京路的投放点附近埋伏，抓捕投放人员，阻止“黑死病”的释放；另外，安排人手，保护国军华北战区司令的安全，改变他的视察路线。

商议完毕，已经是子时过半。苏晓棠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免得引起夜枭和李默的怀疑。”

老鬼叮嘱道：“晓棠，一定要小心。如果事不可为，千万不要勉强，你的安全最重要。”

苏晓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三天后，我们在‘寒鸦巢’里见。”

说完，她转身，朝着芦苇荡外走去。海河、老鬼和陈少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中，才各自散去。

苏晓棠刚走出芦苇荡，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中一紧，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握紧了怀里的微型手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正是夜枭的贴身保镖。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自己被跟踪了？

苏晓棠的心脏砰砰直跳，大脑飞速运转着。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惊讶：“王保镖？你怎么在这里？”

王保镖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静：“首领担心苏副首领的安全，让我过来看看。苏副首领深夜独自外出，是有什么事吗？”

苏晓棠心中暗暗庆幸，幸好刚才的密会已经结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最近一直忙着投放计划的事情，心里有些烦闷，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让首领担心了。”

王保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沾满泥土的裙摆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苏副首领散心，怎么会走到芦苇荡里来？这里偏僻得很，晚上不安全。”

“我只是顺着海河岸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苏晓棠语气自然，没有丝毫慌乱，“既然王保镖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王保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朝着洋车的方向走去。苏晓棠跟在他身后，心中却暗自警惕——夜枭对她的怀疑，并没有因为她的几次“表现”而消除，反而派了保镖暗中跟踪，接下来的日子，她必须更加小心。

回到新民会，已是凌晨时分。苏晓棠刚走进阁楼，就看到夜枭坐在她的房间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首领？你怎么在这里？”苏晓棠的心中一沉，强作镇定地问道。

夜枭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土的裙摆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副首领深夜外出，散心散到了芦苇荡？那里可是地下党经常接头的地方，你就不怕遇到危险？”

苏晓棠的心脏猛地一缩，知道夜枭这是在试探她。她走到床边坐下，脸上露出一丝委屈：“首领，我只是心里烦闷，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我不知道那里是地下党接头的地方，如果我知道，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父亲被军统害死，我杀了银狐，投靠首领，就是想报仇，想跟着首领干一番大事业。我怎么可能和地下党有牵连？首领，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夜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苏副首领，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毕竟，你现在是‘黑日’的副首领，是我最重要的左膀右臂，我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苏晓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和李默商议投放行动的细节，可不能耽误了大事。”

苏晓棠点了点头，看着夜枭走出房间，心中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番试探，真是险之又险，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可能万劫不复。

这一夜，苏晓棠几乎没有合眼。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想和海河、老鬼、陈少杰商议的计划，梳理着每一个细节，寻找着可能出现的漏洞。她知道，三天后的行动，是一场生死赌局，赢了，就能阻止“黑死病”的释放，拯救天津数十万百姓；输了，不仅她自己会死，整个天津，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天刚蒙蒙亮，苏晓棠就起床了。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将那枚黑色乌鸦徽章别在手腕上，然后朝着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里，李默已经在等着她了。他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苏晓棠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晓棠走到他身边，坐下：“李博士，投放行动的细节，我们现在开始商议？”

李默点了点头，将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投放计划的详细名单，上面标注了南京路的三个水源点，以及负责投放的人员名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晓棠的心中一喜，终于看到详细名单了。她拿起文件，仔细看了起来。三个水源点分别是：南京路东段的自来水厂、中段的惠民井、西段的海河取水口。负责投放的人员，都是“黑日”的核心成员，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具体的投放时间和联系方式。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假装认真地看着文件，将每一个水源点的位置和投放人员的名字，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没什么问题。”苏晓棠放下文件，说道，“李博士制定的计划很周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李默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这些投放人员，都是我精心挑选的，绝对忠诚可靠。三天后，只要他们按时完成投放，整个天津，就会变成我们的天下。”

苏晓棠点了点头，故作随意地说道：“不知道这些投放人员，现在都在哪里？要不要提前通知他们，再确认一下投放细节？”

李默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用。投放前一天，我会亲自通知他们。苏副首领，你只要负责在投放当天，检查好‘黑死病’的原液，确保万无一失就行。”

苏晓棠心中暗道可惜，没能套出投放人员的具体位置。但她也知道，李默对她戒心很重，想要一次性套出所有情报，几乎不可能。

“好。”苏晓棠没有再追问，“那我们现在去检查一下‘黑死病’的原液？确保三天后能顺利投放。”

李默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吧。核心保险柜的钥匙在首领那里，我们需要先去请示首领。”

苏晓棠跟着李默，朝着夜枭的办公室走去。她的心中暗暗盘算着，这是一个接近核心保险柜的好机会，或许，她可以趁机观察一下保险柜的结构，为三天后的行动做准备。

走到办公室门口，李默敲了敲门。

“进来。”夜枭的声音传来。

两人推门进去，夜枭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电报。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电报，问道：“有事？”

“首领，我们想检查一下‘黑死病’的原液，确保三天后的投放行动万无一失。”李默说道。

夜枭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那枚金色的钥匙，递给李默：“去吧。小心点，‘黑死病’的原液，碰不得。”

李默接过钥匙，恭敬地应道：“是，首领。”

苏晓棠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枚钥匙，将它的形状和大小，都牢牢记在脑海里。她知道，三天后，老鬼和陈少杰潜入实验室，想要打开核心保险柜，或许需要仿制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跟着李默回到实验室，苏晓棠的心跳越来越快。核心保险柜就在眼前，里面存放着足以让整个天津城毁灭的“黑死病”原液，只要打开保险柜，毁掉原液，夜枭的阴谋就会破产。

李默走到实验室的西北角，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铁柜，铁柜的门上，有一个复杂的密码锁和一个钥匙孔。这就是核心保险柜。

李默先输入了密码，然后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

一股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比实验室里的化学药剂味还要浓烈。苏晓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保险柜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黑色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墨绿色的液体，正是“黑死病”的原液。瓶子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原液-1”“原液-2”……一直到“原液-15”。